《大国崛起·法国》 第一部分 第四节 启蒙运动(1)
1680年12月26日,一颗彗星划过了巴黎的夜空。对现代天文学一无所知的巴黎人惶恐不安,以为大祸即将来临,认为这是“千祸之兆”。巴黎人不知道彗星产生的原因,但是他们的预感并没有错,盛极一时的路易十四时代由此开始走向衰败。而另外一个新的时代已经站到历史的门口。这就是启蒙时代。
17世纪~18世纪的欧洲,处于从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的时期。随着西欧各国资
本主义经济的发展,资本主义同腐朽的封建制度的矛盾日益尖锐,一批先进的思想家勇敢地高举理性的旗帜,批判封建的社会制度和政治制度,抨击中世纪的神学教条,清扫封建社会的传统和愚昧,幻想建立一个合乎理性的社会和国家。
同时,随着近代科学技术和理论的发展,特别是英国科学家牛顿万有引力的发现,使人们认识到,自然科学领域的研究方法同样可以应用到对人类社会的历史和现状的研究中来。启蒙运动涉及宗教、哲学、政治、经济、科学、史学、文学、美术等各个方面。
1.他拓展了人类精神,他使人类懂得,精神应该是自由的。
在路易十四时代,法国为世界贡献了一位著名的哲学家——笛卡尔(1596年~1650年)。笛卡尔给人类留下这样一句名言:“我思故我在。”作为唯心主义哲学的代表,他对欧洲思想文化和科学技术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笛卡尔出身于贵族家庭,但他以志愿兵的身份参加过欧洲30年战争。他主要的著作有《方法论》、《形而上学的沉思》、《哲学原理》等。
他提倡用“理性”的尺度衡量以往的一切知识。“我思故我在”的呐喊,是对基督教和经院哲学的蔑视和反抗,是对自由的一种呐喊。
笛卡尔告诉人们,要知道上帝、世界以及一切存在是谁,必须知道我是谁。我的确定性先于上帝,也先于一切存在的确定性。
康德非常赞赏这种思维方式,将其称作“理性的解放”。理性的解放是人类丢弃一切依托,凭借自己的力量立足于天地之间的尝试。
而福柯则把笛卡尔的这一尝试看作是启蒙。他认为,“什么是启蒙”就是近代哲学基本的问题。康德指出,“启蒙就是人类摆脱自己招致的稚嫩”。所谓“稚嫩”并不是指人没有理性,而是指不经外人指导便不能独立运用自己的理性。这种稚嫩是理性长期受到束缚的结果。
经过17世纪的沉思,欧洲的启蒙运动终于在18世纪为人类开启了思想解放之门,教人们以科学和理智去观察世界。
而启蒙运动最盛行的,就在法国——这个热爱思想和文化的国度。
在法国国家图书馆珍贵收藏中有一个小盒子,在这个盒子里珍藏着一颗200多年前的人的心脏。盒子上刻着这颗心脏的主人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我的心脏在这里,但到处是我的精神。”
他叫伏尔泰。法国著名作家维克多·雨果说:“伏尔泰的名字所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整一个时代。”
1715年9月1日,“太阳王”路易十四终于日落西山,路易十五年仅5岁,由其叔父奥尔良公爵任摄政王。摄政王生性放荡,这一时期的法国上层开始出现了醉生梦死的狂欢风气。
这一切激起了伏尔泰的热嘲冷讽,但这些言论为他招来了无数麻烦,几度被流放,甚至因写作政治诗文而被投入巴士底监狱。1726年,他被驱逐出境,流亡英国达3年之久,在此期间深受洛克、牛顿的影响,十分推崇英国的政治制度,而英国人对科学的尊重更是给了他极深的印象。
在牛顿的葬礼上,伏尔泰看见英国宫廷的王公大臣都来参加并一直跟随在棺木后,将灵
柩送到墓地。伏尔泰形容说,牛顿的葬礼如同国葬。
回国后,伏尔泰以更为犀利的笔锋猛烈抨击天主教的黑暗统治及封建当局的腐败。他的书被查禁和当众焚毁,为躲避迫害,他居住在法国和瑞士边境的费尔内达15年之久。
伏尔泰最著名的作品有:《哲学通讯》、《牛顿哲学原理》、《路易十四时代》、《论通史及各国习俗和精神》等。在他的这些作品中,古典主义简洁、明快的语言风格,配合他那敏锐的洞察力和超人的雄辩才能,形成了独特的叙述风格。
伏尔泰是一个战士,一生都在用笔战斗,他的敌人是旧的制度,他痛恨教会,认为从教皇到主教都是“最下流的无赖”和“最卑鄙的混蛋”,而教会的说教是“最无耻的诺言”和“最卑劣的欺骗”。他的终生奋斗目标就是“踩死败类”。
1761年秋,隐居的伏尔泰听说,图卢兹市发生了一件令人发指的宗教迫害事件,当地的天主教徒,诬告新教教徒让·卡拉,说他为阻止儿子改信天主教而逼迫他悬梁自杀。法官一不调查二不审讯,便将“谋杀”事件当晚在家的人全部拘捕归案。1762年3月10日,法庭不顾一切无罪证据,粗暴判决卡拉死刑,处以车裂之刑,家人一概监禁。临刑前,卡拉悲愤地说:“我已经说明真相,我死得无辜……”
伏尔泰坐不住了。他挺身而出,决心为维护人的尊严、为争取信仰自由而奋斗。他凭借他的影响力四处活动,坚持不懈地与教会斗争了3年。终于,巴黎高等法院重审此案,蒙受不白之冤的卡拉及其一家得以昭雪。这例案件的完满解决被视为民主思想的一次伟大胜利。
伏尔泰竭力推崇“开明君主制”,但这一思想没有得到路易十五的回应,倒是欧洲其他一些君主,比如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表现出极大兴趣,这些真假难辨的“开明”君主对他的学说报以热烈掌声,邀请他访问,但是谁也没有真正贯彻过他的学说,更多的是为自己的统治蒙上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但是,毕竟这些万乘之尊知道伏尔泰的力量所在,他们知道这代表着时代的潮流,他们想通过伏尔泰和启蒙运动去巩固自己的统治,而不是逆流而动,被时代拍得粉碎。
启蒙运动确立的许多原则,至今仍为世人秉承。而其中最根本的一点,正如马克思所说:“使他认识到自己是人。”由此,在一个大写的“人”字之下,“自由”和“平等”成为价值核心。
美国科学家、杰出的自由斗士富兰克林把孙子带到伏尔泰的面前请求赐福,伏尔泰用英语说:“我的孩子,请记住上帝和自由这两个词吧!”
对人性的认识和对人权的主张,席卷了整个18世纪的欧洲。在启蒙运动最盛行的法国,思想最终演变成行动。
18世纪60年代的一天,一个法国邮政员正在分拣邮件,却发现了一封奇怪的邮件。这封信上,并没有收信人的具体地址和姓名,只见信封上写道:寄给诗人之王,人民的哲学家,欧洲的守护神,祖国的喉舌,国王的历史学家,英雄的歌颂者,风雅事物的最高鉴赏家,艺术的保护者,惜才的善人,天才的知己,一切迫害的谴责者,宗教狂的对头,被压迫者的救星,孤儿的慈父,富人学习的榜样,穷人的靠山,善人的典范。
邮递员瞠目结舌,呆立当场,应该投递给谁呢?有谁配得上如此头衔?邮递员认为,只有一个人才配得上这些尊贵的称号。于是,他把这封信送到了伏尔泰手中,果然送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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