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俄罗斯 第三部分 爱情(4)
对这些亲眼看到过法国大革命成果的贵族来说,俄罗斯的一切都显得难以忍受:
当普通法国人可以公开对复辟的波旁王朝贵族高喊平等自由口号的时候,俄罗斯的农奴却依然在贵族地主的皮靴下瑟瑟发抖;
当英国工业革命的炉火已经燃烧了30年,而俄罗斯的近代化工厂还寥寥无几,仍处于工
场手工业时期,工业产值远远落在英国的后面。
当欧洲各国普遍认可议会制度,美国已经在大洋彼岸建立了共和国,而俄罗斯依然是君主独裁。
往昔的开明君主已经完成了历史的任务,两位大帝的开放姿态,已经让开明之风改变了这个国家的心灵。此时的俄国需要一条新的现代化之路。
国家是属于全体人民的,而在俄罗斯一个世纪的改革中,“国家强大了,人民瘦弱了”。这是彼得大帝和叶卡捷琳娜大帝始终没有解决的问题。俄国的强大没有稳固的基石,国家实际成了一个泥足巨人。
在强大的俄罗斯军队背后是瘦弱的人民和独裁的君主。建立在残酷压榨上的辉煌,还能持续多久?
在这样的对比下,贵族军人无法保持自己的民族骄傲感。一个军人这样记载:“皇帝在卫兵的伴随下出现了,……我们都高兴地看着他。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农民几乎是在他的马底下穿过了街。皇帝催马前进,握着出鞘的剑冲向那个正在奔跑的农民。警察也用棍棒攻击那个农民。我们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背过脸去,替我们敬爱的沙皇感到羞愧。”
十二月党人愤怒地质问:“难道我们解放欧洲就是为了把锁链套在我们身上吗?难道我们给了法国一部宪法,反而自己不敢讨论它吗?难道我们用血汗换来的国际地位是为了在国内让人们侮辱吗?”
俄国的崛起,需要新的道路。
彼斯特尔早年主张实行君主立宪制,但俄国的实际和其它国家共和民主制促使他改变了过去的观点,他说:“我在心里变成了共和主义者,并且认识到任何统治形式也不会像共和主义统治形式那样,给俄国带来更大的幸福及更大的安乐。”
1825年12月,3000名近卫军开进圣彼得堡的参政院广场,要求制定宪法、废除农奴制。这次起义被称为十二月党人起义。
这些受到启蒙运动洗礼的革命者要引领俄罗斯走一条新的现代化之路。在《俄罗斯法典》这一文件中,他们痛斥农奴制:“把他人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把人当作东西一样转让、抵押、赠送和继承,任凭自己的专横无道……这是最可耻、违背人性和自然规律,以及违背神圣的基督教义,并且还是违背天神的戒条与意志的丑恶事情。”
他们描绘了俄国的蓝图:“俄国人民不是属于某一个人或者某一家族的。恰恰相反,政府属于人民,它为给人民谋幸福而成立,人民不是为给政府谋幸福而生存。”
但这次行动以失败告终,在对他们搜身的时候,所有人身上搜出了普希金的诗作,特别是那首《自由颂》。
诗中这样写道:“我要给世人歌唱自由,我要打击皇位上的罪恶……接受这个教训吧,帝王们……请在法理可靠的荫蔽下,首先把你们的头低垂。”
5位领袖被绞死,121人被流放西伯利亚,那些士兵中的积极分子则要经受棍棒的敲打,许多人被乱棒打死。尼古拉一世宣称:“革命到了俄国的门坎,但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不会让它闯进来……”
这是一场流血的现代化努力,贵族革命家们抛弃了财产地位和家庭,背叛了他们曾经捍卫的制度,把自己与国家、民族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不惜以卵击石,英勇地发起了向沙皇专制制度的第一次冲击,他们也因此得到了整个俄罗斯的敬意,被视为“俄罗斯良心”与英雄。即使是沙皇在恼怒之余也为他们的勇气而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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