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丹巴的第一个少女，我就喜欢她的“巴惹”（头帕）。“巴惹”上绣有彩线花边，四角绣有花卉图案，前面的两角还系扎彩线束，复杂得恰到好处。丹巴人的爱情就是从“巴惹”开始的。一个男人抢走了少女的头帕，就意味着他在向这个女孩示爱。不久以后，大伍龙斯交就在夜里向我们讲述他抢头帕的故事。当然，抢头帕不是抢劫，而是略近于西方男女萍水相逢时的接吻。这个在域外人看来有点暴力色彩的举动里，暗藏着异性之间的和谐与幸福。我还喜欢女人的百褶裙，但它的震撼力不是由少女，而是由一名老妪带来的。对此，我将在后面的文字里述及。

    于坚在描述藏族女人时说，她们“无法用汉语中的杨柳腰、樱桃小口或玫瑰之类的比喻来比喻。首先在西藏本身就不存在这一类的植物。其次，一个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在西藏这样的地域里生存的。西藏的女人是另一种美，我不知道应当如何形容这样的美。我的关于女人的词汇在这里是失效的。”（《在西藏》，见《于坚集》卷四，第二一三页，云南人民出版社，二OO四年版）诗人于坚在面对西藏女子时感到了语言的尴尬，我并不比他高明，但不知为何，我在丹巴藏区见到的女人让我想起希腊的女神，柔媚中具有某种刚性的力量。她们身材苗条，肌肉坚实，适合于出现在任何场合——汲水、背石、祭祀或者舞蹈。她们总是不由自主地唱歌，或者说，是和谐的旋律，借用了她们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