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 疯狂卖官秀 法庭上的孙孔文宾语摄(3)
1998年春节前的一天,单某找到于某,请于带他一起去孙孔文家“看一看”。于有心推荐单某任城建委主任,便带张某一道来到了孙孔文家。孙孔文把两人让进客厅后,穿着拖鞋靠在躺椅上端起了架子。于某便先向孙孔文汇报工作,然后“很自然地”把单某推了出来:“单某任城建委主任比较合适。”可是孙孔文佯装闭目养神,平淡似水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可值揣摩的内容”。推荐完了,于某就先行告退。房间里只剩下了“买官者和卖官者”。如果还有第三者,那就是上帝了。那还客气什么?单某见时机成熟,就将随身带的1万元钱放到茶几上。“老单,你这是干嘛?”孙孔文明知故问。单某嘴里应着“没啥事,没啥事”,两眼却滑溜溜地看着孙孔文有什么反应。待到看清孙孔文仍是神色安详地躺在躺椅上养神,他哽在嗓子眼的巨石才缓缓地消失了。看孙孔文的反映,单某就知道“有戏”!收了人家的钱财,就要尽心为人家办事。在这一点上,孙孔文的“信誉”还是令买官者信服的。几天后,孙孔文就单某的任职问题向组织部门提出两条意见:一是任县城建委党组书记,主持工作;二是任县城建委主任、党组副书记。最终按后一种意见上报书记办公会和县委常委会讨论并获通过。1998年3月,单某被任命为县城建委主任、党组副书记。
封官收钱,平调职位照样要收钱。1996年8月的一天,时为蒙城县小涧镇镇长的陈某来到孙孔文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孙孔文“提醒”他:年底县里要进行干部调整。陈某便试探性地提出把自己的职务调动一下,进城里工作。孙孔文说:“我可以帮忙。”几天后,陈某给孙孔文打电话联系,孙孔文说他在阜阳的家里。为了让孙孔文关照自己,陈某便来到孙孔文家中,把报纸包着的2万元现金“轻轻地”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1997年1月14日,孙孔文主持书记办公会,任命陈某为双涧镇党委书记。1998年8月,蒙城县召开党代会前夕,陈某到县委看望孙孔文。孙孔文又“提醒”他:“县委马上要换届了,你进常委可能比较困难。”“孙书记,你是县委‘一把手’,我的事你还得帮助做做工作。”要让孙书记给自己做工作,首先自己要做好孙书记的工作。一周后,陈某又拿着2万元钱来到孙孔文所住的漆园宾馆206房间,大方地把一大叠钞票放到了沙发上。孙孔文连说:“不要着急,我再给你跑跑。”
谁知道,这一次孙孔文连自己也在党代会上落选了。这也是当时阜阳官场爆出的“大笑料”之一。陈某进县委常委的事自然也泡了汤。半个月后,孙孔文退给陈某3万元了事。如果说陈某从小涧镇镇长到双涧镇党委书记算是升了官的话,赵某和杨某或是平调,或是原地不动,孙孔文对他们送上门的钱照样来者不拒。赵某原来在马集镇任党委书记,1998年4月的一天,孙孔文到马集镇检查工作时,问赵愿不愿意到县计生委工作。赵某因为没有思想准备,就说要“考虑考虑”。
4月26日上午,孙孔文打赵某手机,说自己过两天要到北京出差,问他到计生委当主任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要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孙书记到北京出差为什么要告诉我?”在官场上积累了“足够机灵”的赵某颇费脑筋:他是不是在暗示我,要我给他送钱?说实在话,当了多年的乡镇干部,赵某也想进城工作,现在孙孔文主动提出让他进城当计生委主任,还是应该感谢一下的。当晚,赵某就带上2万元现金,单独来到孙孔文所住的漆园宾馆206房间,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孙孔文推辞一番后就收下了。1998年5月27日,赵某接到了担任县计生委主任的正式任命。
杨某原任蒙城县经贸委主任。1998年上半年的一个上午,孙孔文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他:“县粮食局班子准备动一下,愿不愿意去当局长?”杨某说,自己到经贸委任职才三四个月,考虑考虑再说。孙孔文让他一两天就给回话。杨某立即去找几个好朋友商量,大家的意见是:这是向你“伸腿”呀,你还不迅速抱住?既然孙孔文提出想让你去当粮食局长,去不去都要有所表示;如果不表示一下,可能会影响今后的政治前途。第二天晚上,杨某便将1万元钱送到了孙孔文所住的漆园宾馆206房间,告诉他说“愿意服从组织安排”。
何谓“服从组织安排”?这个原本不值得拿出来讨论的问题,事实是当时蒙城官场“最大的悬疑”之一,回答“县委书记就是组织的化身”,是正确答案,在政治上会捞一分;而任何别的或者是带丝毫含糊的回答,只会把自已陷于孙孔文设计的“政治泥潭”之中。
有人说“孙孔文卖官,一视同仁,公平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此言不虚。蒙城县马集镇教办原副主任葛某和孙孔文是原亳县一中的同学,后来听说孙孔文到蒙城县当县委书记了,就于1997年4月主动登门叙旧。“孙书记,你看我干教育都恁些年了,一直是这么个灰溜溜的老样子,看在老同学的面上,能不能给动一动?”几天后,葛某再次找到孙孔文,开门见山地点明了“主题”。
“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孙孔文征询葛某的意见。“能否干个县教委副主任?”“这个可能性不大。”孙孔文解释说:“现在县教委已经有六个副主任,早就严重超编了。再添,群众要抱怨了。”孙孔文提议葛某到马集镇干个行政副职。葛某考虑到自己在教育系统已干了28年,搞行政工作可能“不适应”,就提出还是想“不出圈子,留在教育单位工作,如果能进城也好”。在得到老同学“尽量帮忙”的答复后,葛某把2000元钱放在孙的书桌上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过了两三天,心急火燎的葛某再次来到孙孔文的房间,探问事情有什么结果时,孙孔文讲:“给你考虑县职高副校长,这个学校没有升学压力,还有住房。”葛某当时就答应了。临走时,孙孔文硬把2000元塞到葛某的衣服口袋里,一脸“正气凛然”地把他推出门去。1997年8月,蒙城县人事局通知葛某到县职高任副校长。调到县职高后,由于住房没有解决,爱人不能进城,孩子的工作也无法安排,加上职业教育出现滑坡,葛某便产生了“不愿干”的念头。当时正巧岳坊镇教办主任到了退休年龄,葛某就想再次请孙孔文帮忙,将他调到岳坊镇教办当专职副主任。于是在当职高副校长三个月后的一天早上,葛某又找到了孙孔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没想到孙孔文当时就给他闹了个“大红脸”:“不行,你别给我添麻烦了,我现在有事,你走吧。”葛某见孙孔文生了气,只好怏怏地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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