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 疯狂卖官秀 法庭上的孙孔文宾语摄(4)
被孙孔文“轰”出来的葛某在家中郁闷了五六天后,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孙孔文,再次提出“调到岳坊镇教办当专职副主任”的要求,并拍着胸脯、言辞恳切地保证:“孙书记,我到岳坊镇干到退休,永不给你添麻烦!”说完,把用报纸包着的4万元钱放在了孙孔文的床上。“老同学”的情面轻如鸿毛,而钱的分量却重千钧啊!一个月后,葛某被任命为岳坊镇教办专职副主任。
这时的孙孔文已疯狂到了“什么钱都敢要”的地步。直到在监狱里服刑,孙孔文也许都不清楚这个底细:老同学葛某的大儿子在部队是驾驶员,退伍后无工作,向亲戚东拼西凑借的3.6万元,原本是准备买一辆农用客车跑运输的,为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镇教办副主任,居然把家里仅有的4000元钱也拿出来,凑够4万元送给了老同学孙孔文。而如此贪财如命的孙孔文,竟然拒不认检察机关有关“卖官”的指控!
记者宾语费尽周折,获得了到庐江监狱与孙孔文“面对面”访谈的机会。在同孙孔文长达数小时的交谈中,他“创造性地”说了一些自己对卖官案情的看法,这番谈话颇值得细细剖析。
记者:中组部通报4起领导干部受贿“卖官”案件,你是其中之一。
孙孔文:“卖官”不是法律用语,说我卖官不是很科学,但要说我受贿,就是判我死刑我也服气。
记者:说你“卖官”你是不是觉得很冤枉啊?
孙孔文:“卖官”是群众的通俗说法,但主观上我没有一起是“你给我多少钱,我给你多大官”的例子。而且对于每个干部的提拔都是很严格的。
记者:小涧镇镇长陈某在送给你2万元现金后就被任命为双涧镇党委书记,这算不算是卖官?
孙孔文:这有点像“卖官”,但他有买官之意,我却无卖官之心。
记者:既然你没有卖官之心,为什么要收下他的钱呢?
孙孔文:就是不送钱给我,他也会照样当书记的。
记者:但你毕竟收钱了呀。你利用职务之便收人家的钱,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孙孔文:我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
记者:你对中组部通报的4起领导干部受贿“卖官”案件怎么看?
孙孔文:现在“一把手”的分量太重了,比如我作为县委书记,我推荐的人和其他领导推荐的能一样吗?正因为我是书记,所有被推荐干部都要来我这里汇总,我说什么,组织部长就会听什么,有关制度这时就显得形同虚设,各种监督也就不复存在。这是体制形成的。
记者:你为什么会收钱?
孙孔文:这个原因非常复杂,我退的钱要远远超过我收下钱的数倍,但毕竟没有挡住这十几个送礼者的诱惑。
记者:你老婆做生意,自己的工资又不低,家里并不缺钱花。
孙孔文反问道:有的人搞有几千万,他搞这钱干嘛呢?!
记者:你现在后悔吗?
孙孔文:后悔也就不犯法了。(接着他轻叹口气道)后悔也晚了。
记者:你对现在的干部有什么忠告?
孙孔文:没什么忠告。你敢说我孙孔文被法办后就没有送礼的了?说不定听忠告的人并不比我的问题小,他们会笑话我:“你老孙都这样了,还忠告我们?”
在简单的对话后,宾语发出感慨说:承认受贿不承认卖官,这可能是每个卖官者的遮丑心理。卖官毕竟太丑恶、太卑劣了。尽管卖官者已沦为阶下之囚,但他们总还要扯上一块遮羞布吧!
与孙孔文发出相似“一把手”权力无边感叹的,还有与他同登中组部“贪官榜”的李铁成。李铁成在担任吉林省靖宇县县长、县委书记期间,大肆受贿“卖官”,共受贿折合人民币140余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在他主政靖宇县期间,独揽人事大权,整个县内形成了“有求必送、有送必应”的“黑色风气”:普通干事提拔副科级要送;副职晋升正职要送;平级调整要送;保官不动要送;推荐副处级要送;乡镇干部回城要送;甚至一个干部想受到表扬、表彰、奖励也要送。李铁成在案发后说:按照正常程序干部调整任免要经组织部考核、主管干部的副书记审核、县委书记审核、县委常委会上讨论等环节,但本质上这些环节全是“失灵的”、“失效的”。在每次干部考核之前,他都会定出“调子”,对送过礼的人,千方百计、不惜编造借口予以任用。干部的任免权实际上是牢牢握在他这个“一把手”掌心里。
县委书记“卖官”虽然较为隐蔽,但毕竟纸里包不住火,往往会迅速形成“官场交易市场化的风气”。在这种恶性风气的带动下,一些地方、部门形成“主要领导普遍送、想提拔的连续送、要求迫切加倍送、逢年过节集中送”的腐败局面。一位多年查办贪污贿赂案件的检察官对此深有感触地说,组织人事领域中的腐败,涉及对干部的考察、培训、提升、晋级、任免、调动等各个环节,而且主要发生在握有人事任免大权的地区或部门“一把手”身上。
防止人事组织犯罪案件的发生,不仅是个人和家庭的幸事,更是国家和人民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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