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 疯狂卖官秀 “受贿不留死角”的张华琪(3)
仅仅挪动耿棚镇书记、镇长两个位子,张华琪不仅在短短两年多时间里进账四五万元,而且还推磨似地安排了一批干部。难怪有人说张华琪是“腐败之枭雄,弄权之高手”。
记者在颍上县采访时,一些老干部掩饰不住对张华琪的极度厌恶。他们反映:“党内民主生活徒有虚名,长官意志代替民主作风,个人专制代替民主决策”是张华琪风格的真实描绘。他破开荒地“创下一次常委会上调整190名干部任职”的记录,其中绝大部分是提拔。想想看,如此密集地讨论干部,还谈得上“讨论”吗?像这样一次提拔上百人的事,据说在其任内发生过两三次。“完全无视组织程序,上百人、频繁地调动干部,是极不负责任的,也是极不正常的。这样搞干部队伍能不乱吗?”据说,张华琪在离任前的最后一次书记会议上,没有和班子成员商量就擅自宣布了几个重要岗位的任命。由于继任者徐波没有理这个茬,当时颍上县有传闻说,张华琪到阜阳后,曾派自己的司机给那些没有“来得及提拔的人”逐一退钱。
“上行下效”彻底败坏了张华琪主政时的颍上县干部队伍。许多正常、健康的观念被人嘲笑成“异类”。一个长期在该县乡镇工作的干部曾对一家媒体记者大倒苦水:他到某乡任书记的第一个春节,办公室主任交给他一个6000元的红包,说是村干部们送的,并附有名单。他在信封上写下“心意收下,物资退回,下不为例”,当即指示将钱原封不动地退还。后来又遇到一次,他同样处理。之后,就“门庭冷落”起来,再也没有人给他送礼,但他也成了很多人嘲笑、挖苦、状告的对象。这位干部无奈地说:“这件事让我明白,如果你不加入游戏规则,你就会成为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另类。
“就拿逢年过节来说,如果别人都送礼,你没有送,一次可以,两次三次,长此以往,你就会感觉到那种压力。那么你可能因为计划生育、防洪抢险、禽流感、‘非典’甚至是别的什么,被撤职、免职,或者你会被安排到偏远的乡镇,或可有可无的位置。我在另一个镇任镇长的时候,其中有一项工作就是逢年过节和书记一起给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送钱。每次他们都如数笑纳,从未有过推辞。” 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干部,最后对一家媒体记者深有感触地说:“现在农村基层工作的人,特别是乡镇干部,已经成为发生腐败的高危人群。腐败不仅危及着他们的政治生命,更侵蚀着他们的人格尊严。后来,当我终于脱离一线时,我用一部电影名称形容自己的行为:虎口脱险。”
张华琪夫妻贪婪的本质被瞅穿后,任何一个机会都成了行贿者的借口。张华琪的女儿考上大学,光礼金就收了约8万多元。张华琪的岳父去世,礼金更是收到惊人的14万元。
一些“官瘾”大的人给张华琪送钱,不是“一送永逸”,而是抓住每一个机会不停地“密集轰炸”。1997年到1999年,时任王岗镇党委副书记的李某、古城乡党委副书记聂某等先后8次送给张华琪近6万元。“糖衣炮弹”高密度轰炸的结果是立竿见影:李某很快当上了耿棚镇镇长,后任镇党委书记;聂某也如愿以偿地做了耿棚镇镇长。
在张华琪主政时期,该县科级干部的月工资收入不过六七百元,很多人靠工资积累是没有能力去给他这个“一把手”“拜年”的。但为了自己的“钱途”,只能先投其爱财之所好,用钱把仕途铺成坦途。钱从何来?一些人开始打公款的主意。1997年8月,张华琪主持县委常委会将半岗镇副镇长孔某提拔为关屯乡乡长。为得到张华琪的关照和工作上的支持,1998年春节前和当年中秋节前,孔某和关屯乡党委书记林某先后两次送给张华琪1万元。
1999年春节至2000年春节,林、孔又分别以拜年或过节的名义,4次送给张华琪共计5万元。以上6万元均在关屯乡财政所用虚开的招待费冲账。颍上县房地产管理局副局长兼房改办主任席某为谋求张华琪的支持,先后10次送给张华琪19.6万元,后来席某将其中的9.5万元以招待费、办公用品费、会议费等名义冲账。1997年8月,南照镇党委书记焦大某被任命为县农经委主任,同年10月县农经站站长焦小某升为县农经委副主任。为表示感谢,1998年春节前,焦大某和焦小某到张华琪家拜年并丢下6000元。回去后这6000元用虚开的办公费冲账。随后,焦大某的儿子由南照镇政府财办主任提拔为镇党委委员,焦小某由副科级提拔为正科级并任农村税改办公室主任。
公家买单,个人升官,何乐而不为。从1997年11月到1999年6月,焦大某的继任者,南照镇党委书记姜某、镇长龚某把3次送给张华琪的5万元均在南照镇财政所以虚开的招待费冲账。有虚开招待费、办公费冲账的,也有用假发票报销的。1997年8月,润河镇镇长高某升任镇党委书记,一年后县人大的陈某任润河镇镇长。为得到张华琪的关照和工作上的支持,1999年春节至2000年春节前,身为书记的高某和镇长的陈某以拜年、探病为名送给张华琪共计2万元,其中1万元在润河镇用假发票报账。
1997年8月,汤店乡乡长张某升为党委书记,耿棚镇党委副书记吴某任汤店乡乡长。为得到张的关照和支持,张某分3次送给张华琪共计4万元。这4万元后来均在汤店乡财政所用假发票冲账。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查明的事实,在给张华琪行贿的110多人中,颍上县共有33个单位的行贿者将70多万元“贿金”以虚开招待费等形式冲账,另有9.1万元用的是假发票。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在2004年4月5日提起的公诉书中指出:被告人张华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阜阳地区行署税务局局长,颍上县县长、县委书记的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250多次,共计人民币200多万元,为他们谋取利益,这是阜阳历史上继王怀忠之后,受贿数额最大的县处级领导干部,其涉嫌犯罪总额达470万元之巨。
有一个乡村老教师伤心地对记者算了笔账:在贫困山区,20万元可以建一所希望小学,470万元可以援建23所希望小学。若以一所学校容纳500人计,则可以改变1.15万名贫困孩子的未来;若按资助一名贫困失学儿童每年500元计,可让900名孩子读完九年制义务教育。
这470万元“黑金”恰是颍上县百姓的血汗凝成。
张华琪东窗事发后,其家人和亲属使出浑身解数甚至种种卑劣手段,合谋、串供,编造了一套又一套“美丽的谎言”,力图使其来源不明的巨额黑色收入“漂白”,以减轻罪责、减少损失。据介绍,这些人上窜下跳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证明张华琪的家庭收入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诚实劳动”,而且,呈现“多元化”的“盈利”模式。
张华琪的老婆姚舒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贪内助”。她串通了一些人,伪造了票据,想证明其“做自行车生意”,由于经营出色,两年赚了35万元。这批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姚某商人举出了相关证据:经营自行车营业款进出账单据。张某商人也证明,她曾与姚舒开过饭店,盈利近20万元。与此同时,金某商人等5名证人向法庭证明:在张华琪被扣押的存款单中,有部分存款单的财产所有权归属于他们,应予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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