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 疯狂卖官秀 “官帽批发中心总经理”韩希鹏(2)
2000年下半年,太和县双庙镇党委书记韩某为了得到提拔,送给时任阜阳市委组织部长的韩希鹏1万元,请他给太和县的领导打招呼。2001年上半年,韩某为了能到太和县直机关任职,再次送给已是阜阳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韩希鹏2万元人民币。
2001年下半年,太和县副县长张某为了调到市直机关或其他县区工作,于2002年春节的一天,给韩送去2万元。不久,韩希鹏在市委组织部拟任干部职务时,安排张某拟任阜阳市颍泉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阜阳老百姓讥讽韩希鹏卖官“薄利多销”、“这些官帽子若放在张华琪那里卖,价格要贵多了”。
阜阳市还有一些人私下自称是“战略买官者”:送你大把的金钱,却不提一丁点儿要求,不重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是大玩“感情投资、长期投资”,等到他提要求时,也必是非同一般的要求。在当时的阜阳官场,一些人看好韩希鹏是“官场潜力股”,对他实施了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的战略。他们认为,“一事一办、一把一清”的手段虽然目标明确,弹无虚发,但有点像路边摊做“小买卖”一样,显得太赤裸裸了,层次太低,一点人情的影子都看不到。而“战略买官者”往往披上人情来往的外衣,既“暖人心”又能有效降低腐败案发的风险。“放长线、钓大鱼”的具体办法,是平时投入、关键时候受用。
所谓平时投入,就是在平时不需求人的时候,就找准类似韩希鹏这样的“大树”进行超前投入,并不指望眼前得到什么回报。所谓关键时候受用,就是到了真正需要“大树”帮忙的时候,就不用“临时抱佛脚”地把事情搞定,而且还避免了“一对一”赤裸裸的权钱交易。作为对颍东区官帽有生杀予夺大权的韩希鹏,其身边自然聚集着这样一群机会主义者。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寻找一切机会给韩希鹏送钱,以联络感情、拉近关系。据检察机关查明,仅此类钱物,韩希鹏就收了169万元。由于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这部分只能算作韩希鹏的非法所得。
韩希鹏“第二次失眠”远比第一次来得更加猛烈和持久。安徽省原副省长王怀忠东窗事发,韩希鹏才像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了。他深知王怀忠一案绝不会不了了之,党和政府痛击腐败的决心像一座山般,堵在韩希鹏的胸口,令他没一分钟不提心吊胆。
2002年4月23日下午,是韩希鹏永远也忘不了的日子!中纪委和安徽省纪委相关负责人通知阜阳市200多名官员集中到市会议大厅,观看阜阳市原市委书记、安徽省原副省长王怀忠交代罪行的资料片。此时,时任阜阳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韩希鹏就坐在第一排。“当时先放了一段录像,不到10分钟,又放了王怀忠在‘两规’期间几个镜头,开始先痛哭流涕,然后跪地求饶,然后表示悔罪,最后交代问题。”韩希鹏后来回忆说。
中纪委召集的这次“警醒”会议,对韩希鹏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投案自首、立功赎罪的绝好机会,然而仍然心存侥幸的韩希鹏却让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机遇轻而易举地从身边溜走了。韩希鹏后来感慨万端地说:“王怀忠出事,对我震动极大,同时也促使我高度警惕。逢年过节,我家的门关得死死的,我告诉爱人、保姆,谁来都不要开门。”此时的韩希鹏以为采取鸵鸟政策,像驼鸟一样把头躲在沙子里,就万事大吉了。时隔不久,检察机关找上门来了。
韩希鹏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地说:“我糊涂得太厉害了,做了蠢事。我如果清楚明白地向党交代了这些问题,可以享受宽大政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很快,韩希鹏受贿问题浮出水面,随后,他被“两规”、拘留、逮捕,等待他的只能是法律的惩处。2003年8月18日深夜,铜陵市看守所第102号房里传出了沉重的叹息声。这是韩希鹏有生以来第三次失眠,因为天亮后,他就要被带上人民法院的被告席上。
纵观韩希鹏的“卖官史”,真正具有“魄力”也体现了其腐败之路趋于疯狂的有最典型的一例:把一个丝毫也不符合干部选拔标准、连自已名字都写不利索的一个“准文盲”栽培成颍东区交通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据研究腐败问题颇有心得的《检察日报》记者吴贻伙和记者宾语说,38岁的李少军本是颍东区一个承揽建筑与交通工程的小“包工头”,因善于周旋各种关系,被称为当地的“土能人”。早些年,李少军一无资质、二未注册的公路工程公司,能够接到一些工程赚钱,大多采取的是以“金钱铺路”的办法。虽然也挣下了不少钱,但李少军觉得这样四处花钱求人揽活干,毕竟成本太高,而且低三下四的总让他心里憋屈、不是个滋味,于是他想,如果自己能够到交通局这样管修路的单位弄个“头头脑脑”干干,就可以不用“磕头求人”了,即使求人底气也会足得多。琢磨来琢磨去,李少军想到了时任颍东区区委书记的韩希鹏。
一个个体包工头怎么会与堂堂区委书记“攀”上呢?说来有些偶然。
1996年12月,李少军因涉嫌偷税被刑事拘留,他通过时任颍东区区长的赵光席找到韩希鹏,韩希鹏便以区委书记的身份,出面找到时任阜阳市委副书记的肖作新等人,称李是颍东区的纳税大户,要求“照顾照顾”,结果李少军被免予起诉。李少军自然对韩希鹏感恩戴德,春节期间,他上韩家下剂“猛药”:送上了1万元感谢费。
“少军啊,我是觉得你是个人才才帮你的,你可要好好干啊!”韩希鹏给李少军泡了一杯热茶,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李少军放在桌子上的信封。
“俺的命都是您给的,俺不会给您丢脸。”李少军毕恭毕敬地接过茶杯:“韩书记,我想过罢节就到颍东区上班,您给我压压担子(意即弄个职务)吧!”
自那以后,韩李二人“官商黑搭档”就结了缘。1997年过罢国庆节,韩希鹏便把区委组织部长许某和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吴某叫到了办公室,介绍说李少军是颍东区引进的“特殊人才”:“既然人才引进了,就要充分发挥人才的作用。李少军修路很在行,让他在交通局挂个职务,不但是对人才的尊重,对我区的道路建设也是大有好处的。”接着,韩希鹏授意两人向书记办公会汇报,提议李少军到交通局挂职。10月17日,韩希鹏主持召开书记办公会,组织部门按韩希鹏的“密授”向书记办公会进行汇报后,韩希鹏就亲自推介李少军,说得其他书记在“没意见”的表态声中通过了关于李少军挂职的提议。18日下午,这个提议又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就这样,没有任何的考察程序,仅凭“一把手”的一张嘴,这个包工头就被荒唐地被“包装”成了政府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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