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 贪官护身术 捞名小花招(1)
权中不乏名和利的招手,权中常有颜如玉的诱惑。克服权力的诱惑,树立正确的权力观,靠自律,更靠他律;靠觉悟,更靠制度。
——李永忠
在他的办公室,人们常常会看到这样一个场景:里间,他和蔼可亲地与一位来访者慢慢“交谈”;外间,一批排不上队的等待者徒劳而返。
贪官李兴民在法庭陈述时称,第一次受贿是因为“工资低,身体不好,攒点钱,老来看病”,而当时为了拒受这笔钱“老婆唐玉英与行贿人推拉,把手都抓出血了”,在这之前他多次跟家人说:“我一个农民后代,当这个官不容易,你们不许乱收别人东西。”据了解,李兴民的廉洁也确曾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检察机关指控的李兴民的“首贿”是在1996年2月。当时,担任亳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的李兴民到辖区十九里镇检查工作时,发现该镇副镇长王某某正在为落选副镇长的事,茶饭不思,愁眉不展,就劝他:“只要你工作做得扎实,怕什么?副镇长落选了,不是还有机会当副书记嘛”。王某某顿时醒了神,也似乎有所“领悟”。为获得重新被安排职务的机会,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他用一张报纸裹着2万元钱,来到李兴民家。
不巧的是,李兴民当时有事在外应酬。李兴民的妻子唐玉英推搡了一阵,据说还真地把手划出了血,但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李兴民回家看到后,态度非常果断:“这钱一定得送回去!”可拒贿半个月后,王某某再次带着2万元,敲开了李兴民的家门。
这次,李兴民只是略作客套就收下了钱。后来,他由此多次陈述他的“清官难做论”:“人家上门送钱,还得看咱的脸色,也挺难的。再说他已经送过一次了,你这次不收,他还会第三次、第四次上门,不达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做官,难啊!他送了钱,你若多次拒绝,他就从内心怀疑你对他有看法了。也可能从此再不跟你一条心了。如果所有人都不跟你一条心,你怎么推动工作呢?”这套歪理,听起来耳熟,因为巨贪肖作新也曾经有此“高见”。随后,由于李兴民的强力干预,王某某很快被任命为十九里镇党委副书记。
权钱交易市场一旦开张,李兴民很快就成长为一个“卖官高手”。
据2005年8月22日的《安徽市场》(记者雷强)报道,陈兆丰任县委书记时,对装廉、装善下的工夫实在不小,有几个细节耐人琢磨。
在定远县委常委会议室内,曾挂着一个占了大半个墙面的一面锦旗,县内重要的领导开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面农民为感谢党的好书记而送的锦旗。陈兆丰经常在这面锦旗下唱“为官要廉政勤政”的种种高调。
他为官13年,所住的不过是几间旧平房,没有豪华装修,也没什么值钱的高档电器,“视觉上的廉洁”给他赚了不少好名声。
陈兆丰时刻要摆出一副“亲民”的做派,尤其是在1998年11月当上县委书记之后,更是要在每年的春节,亲自拎上两瓶酒,到基层素昧平生的老农民家和他们一起过个“团圆年”。经电视传播后,甚至有一些不明底细的人被他“感动得流泪”。他也深谙“细节决定成败”的道理,所以他在细节上下的精力不少。在他的办公室,人们常常会看到这样一个场景:里间,他和蔼可亲地与一位来访者慢慢“交谈”;外间,一批排不上队的等待者徒劳而返。
被谈的和未被谈的感觉一致:陈书记一点官架子也没有!陈兆丰曾不无得意地向其他县领导传授经验:接待来访不就是和群众谈心嘛,谈的人多,麻烦自然也就多,不如搞一个慢慢谈嘛!陈兆丰的伪装给自己赢得了“简朴”、“谦和”、“平易近人”的口碑,他甚至还给自己封了个雅号叫“平民书记”。
陈兆丰“出事”后,一下子成了社会议论的焦点。
记者在定远县的大街小巷走访,老百姓对陈兆丰的看法颇令人玩味:“挺儒雅的,说话慢声细气的,一点官架子也没有”。“开始时人们还赞他是个君子书记呢,其实县委大院内的人都清楚,虽然他外表一点也不凶巴巴的,内心却是霸道得过头了”。“他经常在街头跟那些手上污泥都没洗干净的农民聊天,拉着他们的手问寒问暖,还真给泥腿子办实事,可没成想他是个伪君子哦”。“看到一些农民炸着鞭炮、捧着锦旗送到他的办公室,听说他太在意人们说他恤民爱民,也有人说是他秘书提醒农民送锦旗、敲锣鼓、造气氛的”。“像他这样外做人、内做鬼,搞得那么巧妙,真是该得奥斯卡电影表演奖了!”“其实有部分老百姓喊他陈千万,已经很多年了,搞不懂为何上级非要把老虎养肥了才打死?”
惊诧、愤慨、疑虑、忧心,多种情绪混融于定远百姓的“内心一炉”!
其实,早在在2002年的下半年,雪片般的举报信就引起了安徽省纪检部门的警觉,秘密地调查与搜集证据工作就已展开了。2003年10月初,陈兆丰被正式立案调查。在2004年8月他被移送安徽省检察机关前,省纪委专案组与陈兆丰有3次关键性的谈话。这3次谈话正是陈兆丰用人生最后的强力意志构筑的“内心堤防”全面崩溃的开端。
像许多贪官身陷囹圄后最常用的伎俩一样,在谈话之初,陈兆丰总是避重就轻,远远地“闪开”最核心的受贿卖官问题,总是在“痛心疾首地回顾自已在男女关系上的失足”,总是“忆苦思甜,大谈自已从一个放牛娃成为一个位高权重的县委书记,多少人倾注了心血,辜负了党组织的期望和重托。而自已因为不能慎独,工作中有时也用铁手腕,得罪了不少干部,也可能冤枉过一些好人”,大骂“自己如何作风糜烂,搞了许多个有姿色的女人”等等,有时竟说得慷慨激昂、涕泪横流。对经验精到的纪检办案人员而言,这样的“迂回术”不过是些小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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