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下室

　　距离火葬场大约十公里的荒野，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因为地下室没有丝毫的嘈杂声，所以能够清楚听到地下室的墙壁上的秒针的走动声。

　　已经过了夜晚十二点了。欧阳博士和他的助手罗明似乎在灯光明亮的地下室等待着什么。已经等待了半个小时了，欧阳博士有些不耐烦了。

　　最近一段时间，欧阳博士和他的助手罗明在搞一项秘密的研究。

　　在欧阳博士看来，这是一项伟大的研究，如果研究取得成功，那么人类的历史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只不过，有些‘权威’级的专家却警告说这项研究非常的危险，可能产生灾难性的后果。对于这些‘权威’级专家的警告，欧阳博士是听之任之的——核技术的运用，虽然有不好的一面，但也有好的一面，例如核发电就是造福人类的事情。

　　任何科学研究，都有积极面和消极面，或者只要控制好消极面，就不会有大麻烦。

　　欧阳博士在透明的超大型的厚玻璃容器边走来走去。听着秒针的走动声而处于等待的状态中，真是让人难以忍耐。

　　渐渐的，到了夜晚十二点十五分钟。

　　罗明看出了欧阳博士的急躁，就低声说：“干脆我就打一个电话，催促张老头快点来。”

　　欧阳博士立即说：“好吧，你就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给张老头，要他快点来。”

　　就在罗明要打电话的时候，欧阳博士霍然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示意还是别打电话，再等一等。

　　过了两三分钟，欧阳博士突然担忧地说：“难道张老头，出了什么事？”

　　罗明慢慢说：“张老头应该不会出事吧。”

　　欧阳博士说：“要是这个张老头出了事，那么他肯定就会把我们从他的手上买尸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的。”

　　罗明知道，要是这个张老头出了事，并且说出有关买卖尸体的事情，毫无疑问，事情就有些难办了。从法律上来讲，私人买卖死人的尸体是违法的事情。

　　地下室的墙壁上的秒针在‘滴嗒滴嗒’地走着……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短暂，已然到了夜晚十二点半。张老头竟然还没有出现。难道真的出事了？这可不妙呀！

　　在研究没有取得成功之前，欧阳博士并不想让外界的人知道他正致力于这项特别的研究。就是研究取得了成功，欧阳博士也不想让外界的人知道这个荒野地下室的存在。因此，他在这个地下室，安装了可控制的烈性定时炸弹，随时都可以把这个地下室炸毁掉，不留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罗明按了手机上的数字键，很快就从手机里传出了张老头的声音：“是谁呀？”罗明答了一声‘我是在等你来的人’，紧接着问：“你在哪里？”

　　张老头有些喘气说：“我在来的路上。”

　　罗明说：“张老头，不是我说你，今天晚上，你是怎么搞的，让我们等你等了这么久？”

　　张老头知道自己今晚没有守时，因此低声说：“对不起呀……今晚出了……一点事情。”

　　罗明急问：“出了什么事情？”

　　居然没有回答，罗明对着自己的手机大声喊：“张老头说话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说话呀！”依然没有张老头的任何回答，只有手机发出来的微弱的噪声。

　　这不合情理呀，罗明和张老头的联系怎么就突然中断了？这件事情，实在有些不寻常。

　　欧阳博士忽然开口：“刚刚这个张老头在说话时，是不是明显有着发慌的声调？”

　　罗明立即说：“是这样。这个张老头今天晚上为什么要发慌？”

　　欧阳博士说：“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蹊跷。”

　　罗明连忙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欧阳博士说：“你和我先撤离这个地下室，到外面一个隐蔽处看一看情况再做决定，希望这个张老头，并没有带警察来我们的地下室。”

　　在撤离地下室之前，欧阳博士启动了定时烈性炸弹，这颗威力巨大的定时烈性炸弹已经在计时了，半个小时若是真的出现欧阳博士认为比较糟糕的情况，这个地下室就会炸毁掉。

　　* * *

　　就算地下室发生大爆炸，欧阳博士和罗明也是安全的了，因为他们两个已经撤离了地下室，潜伏在荒野上的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透过红外线夜视望远镜，欧阳博士的眼睛所看见的一切，都蒙上了似乎非常诡异的淡绿色。罗明没有出声，他的手中也拿了一个红外线夜视望远镜，察看着远处的地下室一带的情况。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样。

　　有移动的小点子，出现在欧阳博士和罗明两个人的红外线夜视望远镜内，渐渐的，小点子变大了，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经过辨识，蹬踩三轮车的车夫就是张老头。

　　欧阳博士一动不动地说：“罗明，用你的手机打一个电话给张老头，以便让我在这望远镜里，看一看这个张老头是什么样的反应。”

　　罗明小声应了一下，就拨打了张老头的手机号码，可是张老头的手机居然打不通，是张老头故意关掉了手机吗？如果事出有因，就确实有这种可能。

　　欧阳博士看了看荧光手表，地下室还差二十分钟就要发生大爆炸了。

　　此时，张老头在卸货，更加具体地说，是在卸三轮车上的一个大麻袋。平时这种大麻袋是张老头用来装尸体的，如今这大麻袋里装的也是尸体吗？从红外线夜视望远镜里看，大麻袋里露出了一个人流血的头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的头部。

　　罗明又拨打了一下张老头的手机号码，张老头的手机依旧打不通。

　　于是罗明看着欧阳博士，把‘存在的可能性’说出来：“有的时候，手机霍然碰撞坏了，或者手机电池没有电了，就会拨打不通的。”

　　欧阳博士没有答话，他的样子极为严肃，他用红外线夜视望远镜认真地观察着张老头的一举一动和地下室附近区域的情况。

　　似乎并没有什么很特殊的情况。要是张老头出事了，那么张老头的周围肯定会出现警察的身影。可是欧阳博士并没有看到张老头的周围，有别的身影。

　　再过十五分钟，地下室的定时烈性炸弹就要发出巨响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欧阳博士忽然站了起来，朝地下室走了过去。

　　罗明紧接着站了起来，也朝地下室走了过去。

　　在欧阳博士看来，就算出了点事，但并没有出现比较糟糕的情况，这个隐蔽的地下室并不需要现在就炸毁掉。

　　不一会儿，欧阳博士和罗明就出现在张老头的面前。

　　张老头看到欧阳博士和罗明后，立即说：“你们两个到哪里去了，我这个老头子已经在这里等了四五分钟了？”

　　罗明没有回答张老头的话，反而问：“张老头呀，你在手机里说，你今晚出了一点事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张老头只是说：“还是先把麻袋里的尸体，弄到地下室里去吧。”

　　罗明本来还要说什么，欧阳博士做了一个让罗明停止说话的手势，然后吩咐罗明和张老头赶快把麻袋里的尸体弄到隐蔽的地下室里去。

　　到了地下室，欧阳博士看着张老头的脸，缓缓问：“张老头，我很想知道的是，你今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张老头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地说出五个字道：“我杀死了人。”

　　罗明显然大吃一惊，瞪大两个眼珠子：“什么？张老头，你杀死了人！杀死了谁？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张老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像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老头子吗？”凭感觉来做出的初步判断，张老头确实不像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老头子。

　　欧阳博士已然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张老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老头低声说：“有人已经知道了我盗尸的事情。”接下来，张老头就把自己用空啤酒瓶砸死了曾家来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欧阳博士指了指大麻袋，说：“这里面的尸体，就是曾家来的尸体？”

　　张老头点头承认。

　　欧阳博士拿出一叠钱来，数了数，然后把五千块钱递到张老头的手里，说：“这五千块钱，是我买下这具尸体的钱。”

　　紧接着，欧阳博士又数了五千块钱递给张老头：“这五千块钱，是我另外给你的钱，出了这种事情，以后你就不要到我这地下室来了。”

　　张老头似乎怔了怔，然而他没有说一句话，就快步走出了地下室。不再来这个隐蔽的地下室，不再盗尸，这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做盗尸的事，并没什么可惜！因为盗尸，张老头时常梦见僵冷的尸体瞪大着眼珠子。

　　突然，罗明大叫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欧阳博士刚要开口问，罗明已然抢先说出了两个字：“爆炸！”

　　是的，如果不采取断然措施，那么再过十五秒，整个地下室就要发生爆炸了！令人恐惧的大爆炸！

　　当欧阳博士急忙跑到安装了烈性定时炸弹的墙角时，仅仅只剩下最后三秒钟了。罗明似乎愣住了，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当欧阳博士伸出右手的手指时，距离烈性定时炸弹的爆炸时间，仅仅只剩下最后两秒钟了。罗明的心霍然狂跳起来。

　　在决定生死的瞬间，地下室的空气好像已经凝固。

　　欧阳博士在最后一秒钟，非常准确地按到了控制烈性定时炸弹的‘撤消’键，这个撤消键的作用就是撤消上一步的指令——撤消定时爆炸的指令。

　　虽然地下室一点都不热，可是欧阳博士的衬衫因为汗水的关系而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