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异变》第八章 平安镇 第八章 平安镇 平安镇的居民都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不喜欢看新闻与报纸,只喜欢看黄金时间的电视剧,因此黑塔市火葬场发生的三起严重的人命大案,平安镇的居民竟然都不知道。实际上,除了张老头之外,就算某一个平安镇的居民知道黑塔市火葬场发生了三起严重的人命大案,也不会特别留意,因为平安镇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和平安镇几乎就没有直接的关系嘛,何必注意平安镇外面世界发生的这些没完没了的事情了。 毫无疑问,张老头对于黑塔市火葬场发生的三起严重的人命大案,一无所知。 早上起床的张老头,感到穿一件毛线背心衣还是有一些冷,于是他又穿了一件厚毛衣,这才觉得温暖。 天气的变化真是快,前天阳光明媚,穿一件衬衫就可以了;昨天刮风,穿一件背心衣就可以了;今天忽然下起豆子一样的急雨来,穿了一件背心衣,又穿了一件厚毛衣,才可以。或者是人已经老了,格外地怕冷了吧——张老头看着窗子外面的冷雨,这样想着。 晴朗的日子,总是比较愉快的,而下雨的日子,则比较的郁闷。 现在张老头睡觉的临时卧室,本来是他侄子的杂物房,他从临时的卧室里走出来,就碰到了他的侄子张树国。 张树国微笑着说:“叔叔,今天在下豆子一样的急雨,因此,今天我不能够给你更换你房子上面的破瓦片了。” 张老头也微笑着:“可以的,等到天晴了,你再继续给我更换房子上面的破瓦片吧。” 要是今天不下这雨,张树国更换房子上面的破瓦片的工作就可以完成了,用前天和昨天的时间,张树国已经更换了房子上面大部分的破瓦片。 换言之,要是今天不下这雨,张树国更换房子上面的破瓦片的工作完成后,张老头今天肯定就要住到自己的房子里去——实际上,事情并不是这样。 要是张老头住到自己的房子里,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有所改变?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确切的答案。 张老头突然问:“今天是星期几?” 张树国伸出五个手指,答:“今天是星期五。” 星期五?就到星期五了!张老头似乎有点吃惊,毕竟他老了,老人都是没有多少时间观点的。对于一个不需要工作的老人来说,星期一和星期五、星期五和星期日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只不过,张老头不知道,有一首歌曲就叫做《黑色的星期五》,据说听了《黑色的星期五》这首歌曲的人,都在星期五这个日子死掉了,或者自杀,或者凶杀。 在张树国的房子里,不会顿然听到《黑色的星期五》这一首歌曲吧? * * * 有许多人的星期五似乎就是这样度过的:起床——吃早饭——吃中饭——吃晚饭——看电视剧——睡觉。如果省略一些,那么就是这样:起床——吃饭——看电视剧——睡觉。 吃了晚饭以后,张老头就戴上老式眼镜看湖南卫视电台晚上播放的电视连续剧《天龙八部》,说老实话,晚上看电视剧似乎已经成了张老头生活的一部分。 到了九点二十分,每天播放两集的《天龙八部》就播放完了。在十点钟前,张老头和他的侄子一家人就全部上床睡觉了。 在十点半前,平安镇的居民们就大部分都上床睡觉了。一直以来,平安镇的居民们都习惯于在十点半前睡觉,这和上海这样的不夜城的人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用一句带点诗意的话来说,就是‘平安镇已经进入了梦境’。 十点四十五分钟左右,在平安镇的街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这个黑影在05号门牌号前停了下来。 难道这个黑影是一个小偷?可是近十年来,平安镇还没有出现过小偷的踪影啊! 响起了敲门声,小偷怎么会敲门呢?看来不是一个小偷。难道这个黑影是一个强盗?强盗敲门,然后入室抢劫?勉强说得通。 只不过,虽然有敲门声,却没有人来开门。 敲门的黑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猛然撞起门来,这门并不结实,一撞就撞开了,黑影像一个幽灵似的闪进了门牌号是05号的房子里。 在这房子里,可以听到有雨水从房顶滴落下来的声音。 黑影很急切的在房子里寻找着什么。到底寻找什么呢?门牌号是04号的房子里,住着的是一个时常醉酒的单身汉,这个单身汉的外号叫做烂泥。这一次,烂泥又喝醉了酒,听到隔壁有响声,他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走到门牌号是05号的房子里,烂泥就喊:“是谁呀,是谁在这里弄出响声呀?”没有任何的回答。 烂泥醉眼朦胧地猜测说:“可能是一只猫或者是一只狗,弄出的响声吧。” 黑影用嘶哑的声音说:“不是一只猫,更不是一只狗。” 烂泥听到这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已经清醒了一大半,他立即问:“是谁,是谁在说话?出来,给我出来!” 黑影闪动了一下,答:“我就在你的身后啊!” 烂泥怔了怔,然后急速转过了身子,和黑影面对面。 黑影怪异地冷笑了两声,说:“你要开灯吗?” 烂泥有些不知所措,随即说:“我要开灯吗?我要开灯呀!” 黑影扯了一下灯泡的拉线,房子里的灯泡立即就亮了起来。 凭借灯光,烂泥看清了对面黑影的样子,这个黑影是阿木的样子,说老实话,阿木长得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阿木已经死掉了啊!阿木怎么可能活过来? 烂泥并不认识阿木,更不知道阿木已经死掉的事情,所以他倒镇定了下来:“你是谁呀?如果你是小偷,那么就太可笑了,这房子里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或者,你是世间上,最笨的小偷。” 黑影用低沉的声调:“我绝对不是小偷。” 烂泥说:“你不是小偷?哈哈,没有哪个小偷承认自己是小偷的。” 黑影说:“这房子里的主人,到哪里去了?” 烂泥说:“你说的是老单身汉张老头吧,他暂时住他侄子的家里。” 黑影说:“告诉我,他的侄子家住在哪里?” 烂泥说:“他的侄子当然是住在这平安镇上嘛!你想到他的侄子家去偷东西呀!” 黑影有点动怒:“我不是小偷,记住,不要忘记。你这个愚蠢而脆弱的人。” 烂泥突然瞪眼就骂:“我才不是愚蠢的人,他妈的,你这个可耻的该死的小偷!” 黑影猛然出手插入烂泥的胸膛,取出了烂泥的心脏——烂泥突然哼了一声,就脑袋一歪,斜倒下去。 发生的事情已然证明,黑影确实不是小偷,也不是阿木,而是恐怖的尸变者。 毫无疑问,尸变者已把死亡带到了平安镇。 死亡是什么?诗人说:死亡就是无底深渊。 尸变者吃了烂泥的心脏后,忽然就变化成烂泥的相貌。紧接着,尸变者走出了漏雨水的房子,走进夜雨中。 又响起了敲门声,尸变者在敲门牌号是11号的门。 不一会儿,门牌号是11号的门就开了,在门口站着一个穿睡衣的年青男人,这年青男人叫赵军,赵军一向讨厌烂泥,而此时,尸变者却是一副烂泥的模样。 赵军一脸不高兴,说:“你有什么事呀?”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说:“张老头的侄子,住在哪里?” 赵军说:“你又喝醉了吧!问我这事!张老头的侄子住在哪里,这事你自己清楚得很嘛!”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说:“你最好告诉我,张老头的侄子住在哪里,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赵军一下子来了脾气,忍不住说:“嘿,说话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哪根葱哪根蒜!” 就在这时,赵军的老婆出来了,她见到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就把发脾气的赵军拉进房子里,然后她就打算关门。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闯进了门里,赵军见状,冲了过来。烂泥模样的尸变者慢慢说:“我最后问你一遍,张老头的侄子住在哪里?” 赵军怒吼:“你最后问我一遍,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最后通牒呀!”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猛然出手插入赵军的胸膛,取出了赵军的心脏——赵军顿然瞪大了眼睛,脸上出现又惊讶又痛苦的表情,没有出声,几秒钟后,他霍然倒了下去。 赵军的老婆看着突然发生的事情,愣了愣,然后尖叫起来,这尖叫的声音似乎惊动了整个平安镇,许多人家都扯亮了灯泡。 门牌号是12号的门忽然开了,匆匆走出来两个人,这两个人是赵军的大哥赵明和大嫂肖菊。当这两个人走到赵军家的门口时,尖叫声顿然停止,赵军的老婆倒在了地上,她的胸部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肖菊惊心动魄地叫:“烂泥杀人啦!来人啦!”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快速移动,双手出击,眨眼之间,赵军的大哥赵明和大嫂肖菊就倒了下去,已经没有了呼吸。 门牌号是10号的门、门牌号是13号的门、门牌号是9号的门、门牌号是14号的门一下子全都开了,从门里走出来的七八个人,都看到了赵军的大哥赵明和大嫂肖菊的死亡过程。 有人喊了一声‘打110电话号码报警呀’,有人急速从地上捡起了砖块,有人随手拿起了棍子,还有人跑回家拿来菜刀。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兴奋起来,一种可怕的暴力使烂泥模样的尸变者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有一个叫‘矮冬瓜’的人拿出手机来拨打110电话号码,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冲锋似的冲到了‘矮冬瓜’的面前,猛然扯断了矮冬瓜的左手,矮冬瓜大叫一声,手机就掉到了地上。 门牌号是17号的门、门牌号是28号的门、门牌号是55号的门……许多门都开了,许多人从门里跑出来,矮冬瓜的断手被烂泥模样的尸变者抛向空中,然后断手掉落了下来。 胆小的人吓得躲进房子里,胆大的人一起围攻烂泥模样的尸变者。 惨叫。划破夜空的惨叫声。有一个人的脖子大量出血,倒地而亡。 平安镇已经不再平安,平安镇已经充满了血腥。 又一声惨叫。又一个人倒地而亡。这个死者的脑浆,缓缓地流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三声惨叫,这个人倒下时,他手中的菜刀已经脱手而出,可惜的是,这把菜刀并没有对烂泥模样的尸变者造成杀伤。 张树国透过玻璃窗,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就拿起墙上的猎枪,冲出了家门,用猎枪对准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就开了一枪,打中了!打中了杀人凶手烂泥模样的尸变者。 可是,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并没有倒下,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只是低头看了看胸膛上的枪伤,又看了看张树国,这目光里有着凶狠。 几乎就没有考虑,张树国又开了一枪,又打中了烂泥模样的尸变者。非常出人意料的是,烂泥模样的尸变者不仅没有倒下,而且朝张树国走了过来。 张树国急忙连开三枪,这三枪都打中了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这样一来,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已经被打中了五枪,但是烂泥模样的尸变者似乎并没有感到疼痛。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张树国怔了怔,烂泥这个杀人的家伙被打中了五枪,怎么可能还站着,还走路?这太不可思议了。其他人和张树国一样,不由得发怔。 当一个人碰到太不可思议的事情时,就会发怔,就会忘记恐惧,张树国的情况显然就是如此,他眼睁睁地看着烂泥模样的尸变者渐渐走近,他居然没有拔腿逃跑。 几秒钟的时间,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用手扼住了张树国的脖子,只要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用大力扼紧,张树国必死无疑。 就在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要扼杀张树国时,张老头当即大声喊:“住手,别杀我的侄子!”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看到张老头,露出了近乎冷酷的微笑,用嘶哑的声调说:“我终于找到你了,张老头,我终于找到你了!” 张老头的手上拿了一根铁棒,可是他却用哀求的语调说:“求你,别杀我的侄子!”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看着张老头的脸,拖长声音问:“你是在求我放了你的侄子吗?” 张老头连忙答:“是的,我是在求你放了我的侄子。”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说:“既然是求我,就应该放下你手中的铁棒呀!” 张老头放下了手中的铁棒。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说:“张老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张老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说:“你走过来,我告诉你。” 张老头迟疑着,到底怎么做呢?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说:“张老头,你再不过来,我就扼杀你的侄子。” 张老头当然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侄子被扼杀,就慢慢地走到了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的面前。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说:“张老头,对‘曾家来’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感到特别陌生吧?” 张老头显得很吃惊说:“曾家来……曾……家来。”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说:“你对曾家来做了什么呀?” 张老头道:“我对曾家来……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说:“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用空啤酒瓶砸了曾家来的脑袋呀?” 张老头感到自己特别的虚弱,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你怎么知道我用空啤酒瓶砸了曾家来的脑袋?”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答:“因为我不是烂泥。” 张老头似乎恍然大悟:“你不是烂泥?你不是烂泥!我知道了,你是曾家来,你是借尸还魂的曾家来!” 什么是借尸还魂?就是鬼魂依附尸体而复活,这种传说在民间散布很广泛。 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忽然非常怪异地狂笑起来,过了一会儿,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猛然用力扼杀了张树国。 当烂泥模样的尸变者松开手时,张树国已经软在了地上,没有了活的迹象。 张老头霍然拾起铁棒,向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发动了攻击。 铁棒虽然打在了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的肩上,但是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却出手取出了张老头的心脏,仍在跳动的心脏。 有人从发怔的状态中顿然清醒过来,发出惊叫。 张老头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迅速地死亡了。 街上所有的人都开始了逃跑,这反而刺激了烂泥模样的尸变者的杀人意识——在非洲森林中,一个人要是碰到狮子而逃跑,反而会受到狮子的追杀——烂泥模样的尸变者如同兽性十足的狮子一样,狂吼一声,紧接着,就开始对平安镇进行恐怖的残杀。 惨叫!绝望的惨叫!接二连三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瞬间,死亡似乎笼罩了整个平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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