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杀人的装置 榕儿醒来后,没看到身边的云飞,方知云飞走了。 昨晚,服药后的云飞表现出疯狂的举动,使她心里异常的害怕。她觉得这件事很对不起云飞。但是,为了救皮皮,她只能这么做。事后,云飞像一堆烂泥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她使尽了力气才将他拖到他的床上,又将他的衣服放在他的身边。她想帮他穿好衣服,可是,她不敢再接触那雄壮有力的肌肤,生怕他突然清醒了过来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那时才是真的难堪,而她面对着云飞,又无法说明这发生的一切。云飞对她的举动能不感到耻恨吗?事实摆明了是她勾引了他。她本想悄悄地离开这里,一走了之。然而,丢下云飞一人在此,只怕到时更会引起云飞的愤怒,哪怕骂她打她,她也心甘情愿。想着想着,榕儿就这样不知不觉就倒在云飞身边睡着了。 云飞悄悄的离开,反而让榕儿更加不安。不过,总算完成了李怪的第一件事。至于云飞的心里又是如何感受,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皮皮还在等她。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完成李怪提出的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会不会更令人难堪呢?榕儿不愿意多想了。 榕儿匆匆梳洗完毕,再度坐上电车,来到鬼都的鬼魂研究所。 “你第一个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嘛。”李怪对她说了第一句话,扬了扬手里的录像带,“这是你昨晚的精彩杰作的复制品。拿去吧,有空坐下来可慢慢欣赏。” “你……”榕儿一听此事竟然被拍成了录像,有种被愚弄的感觉,“想不到你是个如此卑鄙下流的小人。” “榕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事情都是你一手导演,并且为你心甘情愿所做。我只不过取了实证,免得你以后抵赖。万一你做出泄露我为你救朋友的不义之事,我李某在江湖上说话还有何信用?” 李怪居然还有他的怪理由。 “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许你以后拿这个带子做不利于云先生的事。” “云先生无心于害我,我怎能有意于去陷害他?我这样做,还有个重要目的,就是为你的第二道任务打下埋伏。” “什么意思?” “我不希望你半途而止。” “你是说,我会出于害怕而放弃做第二件事。是吗?” “不是。” “为什么?” “因为你要做的第二件事才是我真正的条件。” “第二件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事?” “试了之后才知道。” “事不宜迟。那就请开始吧。” “你准备好了?” “嗯。” “跟我来。” 走到一个圆形的大屋门前,李怪在门口站住了。 “榕小姐,请。”李怪将门打开。 榕儿迟疑了一下,接着走进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 她刚一走进去,只听见怦的一响,回头一看,身后唯一的铁门被关得严严实实。这意味着,除非她完成李怪的任务,否则将无法走出这个房间。 一种奇异的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榕儿眼前一阵晕眩,脑袋开始产生一种撕裂般的疼痛。紧接着她眼前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幽火,火光极度微弱,且忽明忽暗,飘忽不定。榕儿感觉到置身在一个非常偏僻的荒山野岭之中,孤独无助的恐怖感时时攫紧了她的心头。 突然,一个绿头发、红牙咧嘴的骷髅跳了出来,张开十余尺长的指甲,以一种凄厉的嚎叫声,跌跌撞撞向榕儿的脸面抓来。 榕儿躲闪不及,感觉到脸上被抓去了几块皮肉。疼痛难忍的榕儿不觉大怒,奋起来进行抵抗。可是,对方抓人的神态丝毫没有减弱,依旧不声不响地又扑了过来。榕儿急了,如果不将其击倒,恐怕很难完成李怪的第二道任务。她使出了曾学过的女子格斗术,挥拳迎击。不料,她拳拳落空。反而,她脸上又挨上了重重的一抓,脸上更加疼痛不已。一摸竟流出了鲜血。她忍住痛,红着眼,完全不顾了一切。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榕儿使出平生力气和对方扭打起来。然而对方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和力气,时间一长,她觉得劲儿渐渐变小了,脚步慌乱没有方向,打出的拳头愈来愈没有力气。 榕儿心里开始发慌了,顿时斗志丧失了一半,她只想赶紧离开这种地方。就在这时,对方掐住了她的脖子,她不能动弹。她的双手被死死压在地面上,双脚在下面胡踢乱蹬。就在她感觉到死亡的阴影一步步向她走近时,她的手触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在黑暗处发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小刀!榕儿眼前一亮。不容多想,迅速拿起小刀朝对方的喉部奋力一刺。只听到对方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是身体重重倒下去的声音。 榕儿胆战的心儿还未完全平静,房间里的灯光突然如同白昼般的亮了起来。榕儿低头一看,不看不打紧,一看几乎晕眩了过去。 倒在她脚边的死者既不是什么骷髅,也不是什么身强力壮的大汉,而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妪。她脖子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外流。 榕儿只觉得拿刀的手在不停地发抖。 “你杀人的技术不错嘛。”李怪开开门,笑着走了进来。 “你……”榕儿气愤得用刀尖指向李怪。 “她只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李怪非常平静地说道。 “那也不能当做杀人取乐的对象。你还有人性吗?” “问题不能这样看。她是个被子女遗弃的老人,发生车祸被送到了医院。谁知,又被那些拿着手术刀的人偷摘取了部分内脏,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口气。后来,又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荒郊区。与其让她痛苦地在死亡线上挣扎,不如让人一刀取了性命,痛痛快快升到快乐的天堂。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你居然还能振振有词?”榕儿气愤道。 “我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取他的性命。其实,我也是受人委托专门处理世间一些孤苦无依的老人或者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还有那些已知道活在世上时日不多和生活在痛苦的阴影中不能自拔,想早点结束生命的人。” 她听说的事实终于得到了证实,原来社会上消失了的病弱孤残的老人或儿童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的。而她,正充当了其中的刽子手之一。 榕儿气得脸色发青,腿儿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稳定自己的心态。 “受人委托?”榕儿颤声问道,“是不是受三金帮的委托?” “算是吧。” “三金帮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他们的秘密。” “你和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榕小姐,我想你当前最需要了解的问题,应是你的朋友能否安然无恙回到你的身边吧?” “请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打斗对象一下子变换成了一个老妇?” “你的幻觉加上我们特制的装置。”李怪说道,“我可以将整个场面放一遍给你,如果你想看。” “不必了。你的解释就行了。”榕儿不想再看到那血腥的镜头。 “这里有针对人脑设计的电磁波。它会干扰人正常的思维并使之混乱,从而超成一些假象。开始并没有什么人和你打斗,只是房间的装置能伸出手臂类的武器和你作战。当你产生一种癫狂状态时,我们就会在恰当时候准备好你需要的工具,还有供你发泄的对象。” “你真狠毒。可是,我仍不明白,你救我的朋友,为什么非要我做出如此的两件事?” “哈哈哈。”李怪大笑起来,那笑声如此可怕,让人听起来不禁毛骨悚然,“你既然落入我的圈套,我不妨告诉你实情。我喜欢研究人濒临死时的过程,这对我的科研极有价值。这个过程,我可以观察人的心态,测得人在走向死亡过程的人体生物电磁波的变化规律,以及周围的环境物质又是如何记录这些信息。” 实在不可理喻的言论。世上竟有如此变态的科学家。榕儿的心整个儿颤抖了。 “你为什么会想到如此下流的研究方法呢?这与行凶杀人有什么不同?” “你能想到比这更好的方法吗?”李怪反问道。 榕儿一时无语。 “你或许会以为我是在犯罪,你知道一百多年前,这儿死了多少人吗?一百多万人,就这样灰飞烟灭。二十年前,你又知道这儿的乱葬岗死了多少人?当时,我的家人无一幸免。每当我站在那无数个冤魂的坟头前,我的良心总在拷打着自己,为什么人类就不能彼此和睦相处呢?后来,我的感情渐渐地麻木,良知也一点点消失。我想复仇,可笑的是,我竟然找不到复仇的对象。世上还有如此令人痛苦的事情吗?” “你就找那些弱者发泄你心中的仇恨,是吗?” “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过,你了解得已经够多了。”李怪淡淡地笑道。 “既然我达成了你的条件,你应兑现你的诺言吧?” “我李某从不食言。” “那么,我的朋友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三天后,你在爱心医院手术楼去见他。” “三金帮的人还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你不必担心,”李怪说道,“他们是人,也讲信义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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