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护身寒光表 “云洁,你过来。” 母亲神色十分凝重的样子,令云洁颇感意外。她顺从地走拢了过去。 梦恬从手腕上摘下那块从不离身的手表。云洁记得,这只表,母亲从没让她接触或抚摸过,像是件非常贵重的宝物。 “云洁,把这个带上。”梦恬说着,就将表戴到了云洁的左手上。 “妈,这是什么表?”云洁感到全身浸透着一种凉意。隐隐感觉到丝丝微弱的气流从体内往表上流动。 “这叫寒光表,也是件防身器具。刚才发出致野猪死命的寒光就是这只表。你看,上面有个不太显眼的红色小点,是个机关按钮。遇到紧急情况,你只要点动它,它就会发出一种狭长细小但能量强大的射线,在对方反应之前就可将对方击倒和电晕。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启用这只寒光表。因为它要消耗掉你身上大量的能量,而平时积聚到这么多的能量需要一星期左右的时间。连续使用两次会使你体力大减,连续三次就可能会造成你的生命危险。平时,它可当作计时的普通手表,在关键的时候,作为一种武器,它会保护你免受敌人的伤害。” “为什么我感觉到身体有点凉呢?” “它能吸收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并贮存起来。它只是吸收人身上多余的能量,对健康并不产生危害。不过,当体质虚弱或身体欠佳时,就取下来放在口袋里。只要不接触皮肤,它就不会吸吮人身上的能量。” “妈,你怎么啦?”云洁突然看到母亲的脸色非常苍白,豆粒大的汗珠从脸上掉了出来。 “没……没什么,只是头有点晕,撑过了就没事。”梦恬说着,就在旁边的空地坐下。 “妈,你不会有事吧?”云洁说着,挨着梦恬的身旁坐下,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这种情况她以前见过,只是母亲常常背着她,不愿意在她面前将痛苦流露出来。最近这现象越来越频繁了。 “孩子,我没事。”梦恬用颤抖着的双手抚摸着云洁的脸。那脸上的道道疤痕,象一把把明晃晃的刺刀,深深扎着她的心窝。随着云洁一天天长大,不但没因岁月的冲淡而使她心窝里的伤痕有丝微愈合,反而更加剧着那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妈对不起你。是妈连累了你,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梦恬永远记得,从那次大屠杀的浩劫逃出来后,为避过仇人的追杀,她毅然将云洁的脸划破,而她不得不打扮成一个沿路要饭的乞丐。 “妈,你为什么老是要自责呢?你没有做过对不住洁儿的事。”云洁说道, “错就错在他们,是他们可恶,才迫使妈不得不这样做。” 梦恬一把将云洁抱在怀里,泪花在她眼内盈动。她实在不知该对女儿说什么才好。 “洁儿,你记住,一定要出去。只要我们瓦寨人还有一个活着的人,就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他。我们瓦寨人绝不能就这样在地球上消声匿迹。” “但是,妈,你说过,我们瓦寨人生活在一个外人很难进去的地方。为什么三金帮的人还是进去了呢?” “这―――妈也不知道。妈苦苦想了十来年,没想出问题出在哪儿。” “这么多年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躲在山上呢?” “是时候了,是时候出山了。”梦恬喃喃地说道,“十年前,我带你到这里来,是因为我们还会继续受到三金帮的追杀。你作为瓦寨人首领的女儿,他们怎能轻易放过你? 但现在不同了,你长高长大了,模样也发生了改变,世上应没有人再能认出你。” “妈,那你现在就和我出山,好不好?”云洁说道。 “不行,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 “当初救出你和我的人,就是我们瓦寨中一位知识最渊博的年轻学者,他叫梦游。他救我们的时候,曾要我答应,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能在任何有人烟的地方出现,否则我们都不会幸存着活下来。我虽然不太明白他说的意思,但隐隐约约觉察到十年前我们瓦寨人的血顶之灾与我可能有某种联系。当时的场面非常混乱,他没有机会多解释。为了保护你,我就带着你逃到这里隐居了下来。” “可是妈,你怎会找到这种地方呢?” “是鬼都一个叫马四的医生说过,他年轻时为了找一味叫金草的药,按照古书上所描述的模样,曾找到这里。他说这叫三芯谷。他说这种药只生长在太阳光只能直射到的地方,且不能受到风的影响。按照推理,符合此药生长条件的地方就应在古书上记载的三芯谷中最里面的石山谷。” 果然这儿存在着三个同心山谷。 “你就是根据他的记忆找到了这里?”云洁又问道,“他当时找到这种药了没有?” “没有。他找了七天七夜,甚至连石山也没有找到,还差点丢了性命。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兴趣了。” “他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 “洁儿,不瞒你说,妈脑子里其实犯了一种很难治疗的怪病,曾多次到过海城爱心医院求医。只是感到无效之后,才找过鬼都的马医生,他说我这个病必须要金草药才能治好。” “到底世上有没有这种药?” “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见过古医学书有记载。”梦恬说道,“再说,金草药找得到找不到,现在对我来说已毫无意义。” “妈。”云洁的眼泪几乎又要流了出来,“你不是说金草药就长在石山里面吗?,石山找到了,还怕找不到金草药吗?” “洁儿,不要动不动就流泪。即使找到了金草药,妈也不能出山。今后,你一个人走的路还很长——” “不,我要陪着妈,和妈永远在一起。我不要出去找瓦寨人。” “不行,你不能小孩子气。瓦寨人的命运比妈更重要。瓦寨人的惨灭,是你父亲和我人生中最大的耻辱。祖祖辈辈打下来的江山,传到了我们手上,就败得如此精光。我和你父亲下了地狱后,怎还有面目去见地下的祖宗? 再说,你出去后,还可以打听你父亲的消息。” “打听父亲的消息?你不是说父亲不在人世了吗?” “那是小时候哄你的话。其实是否还活在世上,妈心里并没有底。妈亲眼瞧见,那次的事情来得太快,你爸为了组织瓦寨人与三金帮的人战斗,将妇女和儿童都转到了非常隐秘的山洞。你想想看,山洞被他们找到,最终妇女及儿童一个都不能幸免,他们生存世上的机会又有多少?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心里总有种预感,觉得你父亲并没有死,好像生活在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可能是种心理感应吧。我想,他要是还能活在世上,一定活得很不容易。” “我要怎样才能打听得到父亲的消息?” “出山后,你手上的寒光表就是唯一的信物,因此,你一定要注意不要弄丢了手上这件信物。凭着这件信物,你就有可能先找到梦游。有没有你父亲的消息,他应该知道一点情况。” “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三金帮的人为什么要杀我们瓦寨人呢?” 梦恬正要说话时,此时,在她们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架飞行器。 “妈,快看,是飞行器。又是那架飞行器。我们经常看到的那架飞行器。”云洁的眼睛盯着空中的飞行器叫道,“真奇怪,今天飞行器为什么没有往北飞行,而是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飞来了?” 按照以往,这架飞行器通常都是从北边飞进山谷,然后又往北面飞离山谷。 梦恬又要说话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随着响声,山谷中央的石山向四周的高空飞溅出大片的碎石、泥土,随后又纷纷扬扬从空中坠落了下来,落在山谷四周的树林里,震得树枝噼噼啪啪作响。 “妈,那个石山不见了。”云洁指着山谷的中央叫道。 梦恬回过头一看,果然那座石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废墟。 “妈,你看,有人跳飞行器了!”云洁又叫了起来。 可是,梦恬的目光刚刚从废墟中收回来,准备望向空中的时候,空中突然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飞行器成了四散的碎片。 “呵,那个人挂在前面的树枝上了.”云洁又大声叫了起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梦恬说道。 梦恬话声刚落,前面的云洁就尖叫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