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兄妹要出山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在云洁细心的照料下,云飞很快能四处走动了。只是还不能做一些剧烈的活动。 在云飞的再三恳求下,云洁将他带到他失事的地方。飞行器的碎片散布着山林里各个地方。石山变成了一堆圆锥体形的碎石,无法辨认乱石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四周也找不到任何从石山里飞出来的半件物品。显然,只有精心设计的爆炸装置才会有如此的效果。 在远离云飞降落的地方,他们找到了一具尸体。看来,这儿并不止云飞一人到过这里。 云飞叹了一口气,所有这些对他来说,现在变得那么陌生和遥远。再继续找下去,也变得毫无意义。 “我们回山洞吧。”云飞说道。 在进入秘洞经过女石像时,云飞的脚步突然停在了女石像的面前, “云洁,你那天是怎么开开这山洞的?” “我无意之中戳中她的左眼,潭水就消失了,然后潭底就出现了。” ”你身上还带着那块尖竹片吗?” “没有。”云洁好奇地问道,“云哥,你想干什么?” “我想,既然有开启洞门的机关,那么就一定还存在有关闭洞门的方法。” 云洁四处看了看,从一个洞壁上敲下一块尖细的石片,将它递给云飞,说道,“云哥,你用这个试试吧。” 云飞将石片插入女石像的右眼,果然潭底里的石板慢慢封住了洞口,同时潭壁纷纷涌出了清亮的地下水,水面很快升了上来。 “云哥,真让你说中了。”云洁见云飞的视线望着下面的潭水洞,心里提起来了,催促他道,“我们快回山吧,你头上换药的时间又到了。” 说完,未等云飞回话,就拉着云飞的手就往前走。 云飞对云洁的行为感到有点诧异,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默默地跟着她回到了山洞。其实,他哪里知道,云洁害怕的是他会看到水潭下女石像和她两脸相映相衬的镜头。 一进了山洞,云洁拿起放在石板上的两只开膛破肚的蟾蜍,剔出里面的黄脂肪,一只手拿着放在火上烤,另一只手拿着小竹筒去接一滴一滴往下掉的蟾蜍油。 “云哥,你头部的伤口还痛吗?” “不痛了。” “妈妈说蟾蜍油治外伤特棒。你头上的伤涂的就是这种油。”云洁 会儿我再烘蟾蜍肉给你吃,味道可好了,有点像鸡肉。” 云飞走过去帮着云洁一起烤蜡蜍肉。 烤好后,云洁在上面撤上一层烘干的麻椒粉,然后递给云飞。边烤着一边说, “到了秋天,森林里的蟾蜍就会变得稀少。蟾蜍的血有毒。捉住后,要去掉头,放在流动的水里让水把血水冲走。哪怕沾一点血水,吃起来也会有苦味。” 云洁望着云飞道,“味道怎么样?” “好吃。”云飞咬了一口,接着又狠狠地咬了几口,“真的好甜。” 云洁拨弄了一下炭火。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竟显出一分少女的妩媚。 “你怎么不吃?”云飞问道。 “你睡着的时候,我吃过了。这是特意留给你的。” “云洁,你不要骗我了。”云飞说道,“你整天吃的是那些粉团。” “你身体弱嘛,需要补充好点的营养,才能恢复得较快些。” 云飞指着石板上的粉团说道,“哪是什么东西?我来尝尝。” 云洁来不及制止,云飞走过去拿起一只粉团已送进嘴里。 “原来这么难吃呵,这是什么东西做的?” “风尾松果做成的,是我和妈妈过冬的主食。”云洁老实地回道。 “风尾松果有毒,里面含有氰酸钾。”云飞“啪”地将含在嘴里的粉团吐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云洁大吃一惊。他连自己过去的一切都忘了,为何还记得这些?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说不清楚。就好像头脑里突然之间涌现出了这些知识。” “原来这样。”云洁说道,“这松果确实有毒,但只要将果肉用竹片切成一片片,放在清水浸泡到用手一捏就发软,毒就去掉了。然后放在薄竹片上晾干,再在火上烘烤掉水分,用石头磨碎就做成了粉团。这样,它就能贮存很长时间。” 云飞忽然想起云洁那天唱的歌词,便问道,“那天,听了你的歌后和歌词,总觉得你唱的调子充满了悲伤和无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什么身世?” 云洁眼圈一红,泪花在眼内盈动了起来。 “我和妈妈是从瓦寨逃到了这里。我们的瓦寨虽然是个偏僻的小山区,但在我小时候的眼内却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连绵不断的山头,草木茂盛,郁郁葱葱。瓦寨山脚下的小河,水清鱼跃,四季不断。瓦寨人虽然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但安宁恬静,滋润自如。谁也没想到一场浩劫一夜之间就改变了一切。” 云洁眼内的泪水纷纷流了出来,“那年,我才五岁。我们瓦寨人被入侵者成批成批地追赶、屠杀,四散逃亡。漫山遍野的尸体,血流成河的惨景至 今令我记忆犹深,日夜难眠。我的父亲,还有我们的瓦寨人---” 云洁猛地扑在云飞的怀里,泣不成声。 云飞紧紧搂住云洁颤抖不己的肩膀。眼泪,溢出他的眼眶,顺着他的脸颊,滴到了云洁的身上。 “我妈去世前还在深深怀恋着我的父亲,还有我们的瓦寨人。她一直坚信我父亲还活在世上。她说她心里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并嘱咐我无论如何要找到我的父亲。” “你母亲?” 云洁点了点头。想到母亲,云洁的眼圈又开始发红。 “对不起,为了救我,害得你失去了母亲。”云飞边说着,边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母亲。” 在云洁的带领下,云飞来到一个新掘起的土包前。土包光秃秃的,突兀在杂草之中。 云飞跪伏下来,默默地叩了三个头。起来后,在坟堆上添了些新土,整理修茸了一番,又移植了许多漂亮的花草。 “大娘,好好安息吧。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象亲生妹妹一样对待云洁。” 云洁脸一红。 两人回到山洞后,云飞刚坐下,云洁就走到他跟前. “云哥,你现在别动,我马上为你换药.” 云飞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云洁去掉云飞头上的草药,接着在伤口涂上一层新的蟾蜍油,再敷上嚼烂的草药,最后捆上两条破烂的布条。 云洁温柔细心的动作,像一股清新的电流透过他的全身。 “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看着云飞望着她出神的眼睛,云洁小声地问道。 “云洁是我永远美丽的妹妹.” 云洁不禁笑出了声。 “其实,我很清楚,我长得很丑-——-” “云洁,请听我说,只要去掉你脸上的疤痕,你就会变成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 “真的嘛?”云洁半信半疑地问道。 “真的。”云飞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脸上只不过有些难看的疤痕而己。以现在的科学技术,要消掉它们并不是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必须要走出这个地方。” “要是一一要是-一”云洁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你怎么啦?” 脸也变得绯红起来。 “我害怕--一我害怕出去会遇到那些仇人。我不想找那些瓦寨人。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像这样过着生活。” “你认为这样的生活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希望生活在仇恨的阴影之中。” “难道在这儿就会将过去的一切忘得千干净净吗?” “至少我不会担心有人害我,我也不必蔡天想着去报仇。” “云洁,你错了。人类的仇恨与隔阂是由人制造,还是需人去解决,它不会自动消失。不要因为自己的痛苦和可怕的经历而选择逃避,就会得到幸福和安宁。其实人类的幸福和安宁恰恰需要勇敢面对现实才能得到。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只有世界上最勇敢的人,而决不是胆怯者和懦夫。” “如果我不想出去,你会走吗?” “我不会丢下你独自一个人出去。但我也不赞成你逃避现实的做法,我会说服你,直到你愿意与我出山为止。” 云洁再也没说什么了,默默地跑到洞的最里面,从一块石头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布包。抖开后,解开里面的三层塑料布,最里面放着一个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钱票,有角票,有分票,数数一百七十块钱。 “云哥,这是妈妈乞讨积攒下来的钱。她说将来一定用得着。现在我交给你。” “你答应出山了?” 云洁脸一红,低F头。 “云洁,你还记得你们进山时的路线吗?”云飞接过云洁手里的布包。 “记得。往东有个狭长的洞口可出入。洞口边长满了密实的草木,一般不容易被发现。出山洞后没有路,只要一个劲地往北走,两个小时,就会进入到一条羊肠小道。之后是两公里的长山谷,走出山谷就会到达一个小村庄。” “冬天就快到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云哥,你的伤还未完全养好。我们能不能再等待一段时间?” “只要我们走得不是太快,伤口不会很疼。” “那我们到哪儿去呢?” “我们先到最近的城市打听一下消息,然后再作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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