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凌都主是担心此案公开后，如果破不了将有损他的声誉。”

　　“是的。只是，无奈罪犯作案手段奇特，令许多专家也束手无策。本来，凌都主的公子生前为人低调，待人忠厚老实，从未与人发生口角，也未谈过女朋友。加上从小天资过人，又正在海城念大学，是都主的独子。你说，发生这种事，凌都主心里不非常难过吗？据说，他当初发誓要将罪犯揪出来。可是，随着时日的推迟，这案子不但没破，反而在那儿又断断续续发生了几起类似的案子。倒是警察局长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前前后后共换了五个，差不多每两年更换一个。但是旧案不破，新案又出。”

　　“案子破不出与你又有何干？”

　　“唉，今年三月份刚提拨的新局长就遇上这种事。你说，我这个靠他提拨的小司长，他一走，我焉能不动？”

　　“难道说，一点点线索或信息什么的都没有吗？”

　　“是的。问题是这案子都发生在半夜零点，几乎没有第三者的目击证人。而且所有的死者找不出与生前朋友、同学、亲人或同事等有关系的人之间有什么恩怨牵扯，即使有，但都能排除作案时间。第一次被害者是凌都主的公子，第二次是个乞丐，第三次是个出租司机，第四次是个教书先生，第五次就昨晚发生的一对年轻男女。令人不解的是，一样的死因，一样的地段，一样的时间，甚至一样的天气，晚上下雨。”

　　“这么说来，还真有点不可思议。”

　　“总之，相似的太多了。开始新上任的局长个个信心十足，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又个个显得底气不足。这不，我们的局长私底下给我们传了话，如果有谁能破这案，不管张三李四还是王麻子，他本人愿意奉送半年的薪水。”

　　“可是，又有谁能破这个案子呢？”刚说完，李怪就大叫起来，“牛五，你怎么回事？”

　　大家望去，只见牛五身体抽搐着，苍白色的脸上密布着痛苦的表情，身子像打摆子似的在发抖。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什么也没说就头一歪，倒伏在桌面上。

　　李怪慌忙站起身，无奈人小力气弱，怎么也扶不起又高又大的牛五。

　　“我来帮你吧。”云飞放下手中的碗筷，走过去说道。

　　“谢谢小兄弟。那就麻烦你和我将他抬到对面的鬼记诊所。”

　　“为什么不送到大医院呢？”云飞问道。

　　“那儿马四的医术远近有名，尤其擅长于治疗毒伤。”

　　“毒伤？”云飞心里想道：他为何知道牛五犯的是毒伤呢？

　　“他突然犯作，我怀疑是由于他可能对某些食物中的成分过敏而引起。”李怪解释道。

　　云飞脸上的疑色顿时消失了，于是伏下身子，在李怪和云洁的帮助下，背上牛五就往外走。出了门，穿过街中心，往东大约走了两百米远，就到了鬼记诊所。诊所门面上赫然写有“鬼手回春”四个龙飞凤舞的镶金大字。

　　“马四，快救救我朋友。”李怪对坐在屏风后正给病人开药的一个中年男子叫道。

　　马四给那病人匆匆开好处方，又交代了几项注意事项，将病人送出门外，才缓缓走到牛五的身边。

　　“将他放到内室的第一个病床上。”马四说道。

　　云飞背着牛五进内室，将牛五放在病床上。这时，马四走了进来，用手检查了瞳孔、舌头、眼睛，并用手指掐了掐皮肤。接着，启动旁边的人体器官扫描仪，在牛五身上几个不同部位扫描了半个小时，将扫描时拍下的细微结构图像放在超显微镜下观察了许久。

　　“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马四一检查完毕，李怪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如不及时抢救，一个小时之后就会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会这样呢？”李怪问道。

　　“扫描的图片及显微镜观察的结果，都表明他肝脏内藏有一种毒素物质。由于浓度不大且毒性不强，所以只要没有其它因素诱发，这种毒素一般不会很快释放出来。按照它在人体内的正常释放速度，三年之内他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马四想了一下，问李怪道，“他来这里之前吃过什么东西没有？”

　　“他和我在餐馆里喝酒呀。”接着，李怪将他们吃的内容一五一十告诉了马四。

　　“原来这样。他可能是吃炒田螺，不小心将田螺靠尾端的东西吃进了体内。田螺尾部有种成分能加速这种毒性。”

　　“马医生，按照您的意思，这种毒素物质的毒性是在他体内停留三年后才真正发挥作用，是不是？”云飞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

　　“为什么？”

　　“这种毒数成分主要是一种小分子低毒性物质，它通过结合在人血清白蛋白分子上而进入到肝脏内结合在另一种无毒物质的大分子上且不被分解。只要毒素不游离出来，就不会对人体产生伤害。但毒素成分会随着血液中的无机离子进入肝脏而轻微的剥离原来的无毒大分子，进入到血液循环。这种带有金属离子的毒素能跨过人脑中的血脑屏障，与人脑中特有的物质结合成较大分子的有毒物质而滞留在脑内。这样，毒素物质再也不能跨出血脑屏障通过血液循环系统而排出体外。开始是微量，不会引起人体伤害，但当这种毒素积累到一定量后，就会达到中毒量，直至达到致死量。”

　　“这就是所谓量变引起质变的原理吗？”云飞问道。

　　“对。”

　　“牛五中毒主要是因为田螺尾端的一种成分物质破坏了这种缓慢释放毒素的分子结构，从而加快了毒素的游离速度，这样脑内的毒素含量很快达到了中毒量，是不是？”

　　“是。”马四回道，同时对云飞的领悟力如此之强不由暗暗吃惊，想不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清晰的思路。

　　“他还有救活的可能吗？”李怪插进来问道。

　　“不一定。不过，通过药物的控制，我可以稳住他的病情一年之内不发作。但时间一到，我便无能为力了。”

　　“这么说来，治好他还是有一线希望？”李怪问道。

　　“是的。有种叫地黄花的草，可以提炼出治这种病的成分。不过，这种草本来不算药，只有新鲜状态时才含有这种有效成分，干枯后，它的有效成分就挥发掉了，所以，一般的药铺都没有这种草卖。”

　　“什么地方才能找到这种草？”

　　“这种草通常长在很特别的地方。生长它的地理环境要同时具备三个条件：第一，附近要有砷矿：第二，附近要有积水潭，第三，必须要有大量能吸收砷化氢的植物。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地方确属微乎其微。”

　　“如此说来，牛五几乎没救了?”李怪说道。

　　“也不能完全放弃希望。沙湾镇北面的索魂坡很有可能找得到这种地方。”

　　“索魂坡?”李怪一听到这个名，浑身禁不住打着哆嗦。“这个-—-，听说活着的人进去后几乎没有人出来过?”

　　“找不到地黄花，我鬼手回春的能力确实有限。”

　　“为什么叫索魂坡?”云洁问道。

　　“索魂坡主要生长—种能杀人的植物，名字叫做天监草。它的叶片散发出的气体被吸入人体内，就会迅速致人于死命。由于毒物分子太小，防毒面具基本不起作用。不过，那种有毒的气体与牛五体内的毒素物质的主要成分不一样。”马四说道，“当然，如果在期限内找不到地黄花的活，凭我的医术，病人不会死。但是，你的朋友从此永远不能开口说话，而且双目失明，所有的思维会变得迟钝、混乱，甚至有可能不认得自己的家人。只要有一线机会，你们还是尽量试试吧。”

　　“照你这么一说，只有对付得了天蓝草，才有进—步找到地黄花的希望?”

　　“自然界本来就是一物降一物。既然有就专克牛五体内毒素的地黄花，就会有专对付那种杀人植物的办法。”

　　“要是有人活着从那地区出来，就肯定有这种方法，对吗？”云洁分析道。

　　“是的。这种情况可遇不可求。马医生说道，“除了打探之外，也只能守株待兔等待奇迹了。”

　　“马医生，难道你不能研究出这种对付天蓝草的药物来吗?”云飞又问道。

　　“这你有所不知。天蓝草本来在历史上都没有记载，所有药草书上也没有这种植物记录，它只不过是后人用其它植物改造出的一种新品种。算起来不过二十年的历史。对它的成分都不知道，你教我如何研究对付它的办法?”马四反问道。

　　原来如此。云飞想道，难怪马医生对此束手无策的样子。

　　“不管怎样，这事我会尽全力。”李怪对马四说完转向云飞问道,“今日之事还得谢谢两位朋友的帮忙。不知两位少年朋友尊姓人名?”

　　“我叫云洁，他叫云飞。我们是俩兄妹。”云洁抢着回答道。

　　“两位不是本地人吧?”在一旁的马医生说道。

　　“我们来自乡下—个小地方，前往海城找一位熟人，适逢路过这里。”云洁答道。

　　“我有要事要先走—步。”李怪说道，“刚才马医生说的一事，麻烦两位少年朋友偶而留心一下,如有打听到什么，就有烦告知我一声。两位如果不嫌弃的话，有空不妨上山坐坐，我就在鬼都西郊鬼魂研究所干活。对了，这是我的联系信息卡。”

　　李怪取下面具，就在这时，云飞和云洁才看清楚，李怪头上的右半边脸上长着一个非常难看的肉包。因为今天的日子很特别，陌生人之间想要互相认识时，一般要主动取下面具让对方看清面貌特征。

　　云洁刚想发出笑声。但—想到自己脸上也非常难看，就忍住了。

　　李怪将—张精致漂亮的联系卡递给云飞后，告辞后就戴上面具匆匆离开了鬼记诊所。

　　“云哥，我们走吧。”李怪走后，云洁催促道。

　　“等一等。”

　　背后突然传来—声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