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都有自己的身份。这个身份注定了,有的东西你可以拥有,有的东西你却不该拥有。这是个关于搭配的问题,搭配得当,添得光彩,搭配不当,贻笑大方。
人性在广泛的范围内,群众基础最强实的莫过于一个“俗”字。俗人成堆。这个俗不指别的,就指我们的心性和思维。《穿墙记》的主人公就是个俗得非常典型的形象,事实上,能形容他的最贴切不过的词还是那个字:俗。
但人家有代表性,看小说的时候,我们总能从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无论是否情愿,事实就要我们承认,“穿墙术”的异能与一个俗人就是搭配失调的双方,说得扼要,就叫:人品问题。
以自己为中心,在我们待人接物的平素里是行凡事的一个潜在的重要原则(甚至是根本原则),有时候,我们管这叫自私,其实这叫法不太准,这大可叫成本性。同样,基于“人是感情的动物”这一重要论断,行事以情绪作为参照的做法也是每个人所避免不了的。说完这些再《穿墙记》中的嘎鲁同志的经历,我们于是可以粗略地评析一下上面提到的搭配问题或曰人品问题。
首先,小人物基本上都是俗人。嘎鲁就这么个人。平凡本没有错,错的是不甘于平凡。在我们无力去改变平凡或暂时安于(习惯于)平凡的时候,我们简单却实在地活着。但如果有一天,我们喜获了一样能改变平凡的东西,那么我们会怎样对待这个东西?嘎鲁在获得穿墙异能时的反应基本上能代表大众。开始是惊奇和惶恐,因为自己突然变得怪异了,我们总要免不了担心一下这是灾祸还是什么。
进入到下一个阶段,有偶然的机会让嘎鲁发现自己的异能有一些很奇妙的功用,能让他做一些平日里也许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有个词叫有恃无恐,还有个词叫得意忘形。以外地发现自己有超能时,嘎鲁的腰板直了。这里面有一个含义就是:有时候,平凡的生活和平凡的能力压制了我们的一些情绪和本性,使它们隐而不露,当突然有合适的条件来让我们超越平凡时,那些被压制的东西就很容易被释放出来。表现在嘎鲁身上就有像小气啦,虚荣啦,骄傲啦,贪婪啦什么的,在他运用穿墙神功的时候,一个都不留得宣泄出来了。这中宣泄很容易过度,而这似乎也就因此隐藏了危机。
接下来,就和被压制的情感被释放了一样,那个隐藏的危机也被释放了,被嘎鲁的另一些性格释放了。我们应该理解嘎鲁后来只顾着使用异能而不去关心它的来历与性质的做法了,因为我们和他一样也是俗人。这就是前面哪个词——得意忘形。关键在于“忘”,忘了本了,忘了自己其实是什么人了。我不认同《有趣的比照》里“结局还是更符合现实规律的个人英雄的失败”的说法,这似乎更应该理解为“多行不义必自毙”或“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俗人就是俗人,即使给了你不俗的能力,最后的最后,那些隐藏在心里的俗的人品还是会害你蚀把米。这就是人品问题,这就是搭配问题——俗只配俗而不配不俗。
《穿墙记》精彩的地方在于对人物生动的刻画,小说语言可读性很强,节奏明快,而它不作为科幻小说是有道理的:以搭配问题构成故事线索比以穿墙遁壁作为科幻构思更容易让人接受,也更合理。
而看来,《穿墙记》也只适合放到“界外”里面去。有意思的是,“界外”开栏三期以来,让人有理由喜欢的竟然是两篇外国小说,我们不禁要问:中国人哪去了?难道要把“界外”办成“国外”不成?
其他的不多说,继续看杂志,继续看小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