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这就造成了一种病态
“所以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对不对?只要充满信心地静静等待,穹窿中就会跳出意想不到的救星?”
“把你那些情绪化的措辞过滤掉,就是我的想法。”
“明显的逃避主义!法拉博士,你真是个大愚若智的天才。不是像你这么聪明的人,还真想不出来这么高明的建议。”
法拉却不以为意地微笑着“你的尖酸刻薄还真有点意思,哈定,不过这回用错了地方。事实上,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三个星期以前开会的时候,我对穹窿所做的推论吧。”
“是的,我记得。我并不否认,如果单就逻辑推理而言,那不能算是一个愚蠢的想法。你上次说——如果我说错的话,请随时纠正——哈里·谢顿是这个星域最伟大的心理学家,所以他可以预见到我们如今所遭遇的各种困难。他也因此建立了穹窿,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们如何趋吉避凶。”
“你领会了我的主要想法。”
“如果我告诉你,过去几周以来,我曾经好好考虑过你的话,你会不会感到惊讶?”
“非常荣幸,结果如何?”
“结果我发现光是逻辑推理并不够,还需要用到一点点的常识。”
“比如说?”
“比如说,如果谢顿预见了安纳克瑞昂将带来的麻烦,当初为什么不把我们安置在离银河核心近一点的地方?我们现在都知道,当时是谢顿用计,诱使川陀的公共安全委员会决定将基地设在端点星的。但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如果他预先推算出银河中的联系会中断,我们因此会与银河主体隔绝,又为强邻环伺,而且端点星如此缺乏金属,使我们无法自给自足,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将我们带到这里来?这是最重要的一点。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五十年前可以算得出来这些,又为什么不尽早警告最初的移民?他们也许还可以有时间准备。他绝不会等到我们一只脚已经踏出悬崖,才跳出来告诉我们如何勒马。
“还有别忘了,就算他当年可以预见这个问题,我们如今也能够看得一样清楚。因此,如果他当时就能想出解决之道,我们现在也应该有办法做得到。谢顿毕竟不是什么魔术师,我们解不开的难局,他也没有什么魔法办得到。”
“可是,哈定,”法拉提醒他说“我们真的做不到!”
“但你们还没有试过,连一次都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你们根本就拒绝承认威胁的存在,然后又死守着对皇上的盲目信赖,现在又将希望转移到谢顿身上——从头到尾你们不是依赖权威就是仰仗古人,从来没有自己做主。”
哈定说得越来越激动,拳头不自主地越捏越紧“这就造成了一种病态,一种条件反射,遇到需要向权威挑战时,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就完全关闭。在你们的心目中,皇帝陛下无疑比自己更有力量,谢顿博士一定比自己更有智慧。这简直是荒谬,你们难道都不觉得吗?”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没有人想要回答哈定的话。
于是哈定继续说“其实不只是你们,整个银河全都一样。皮翰纳也听过道尔文大人对科学研究的看法,他认为一个好的考古学家,唯一要做的就是读完所有相关的书籍——那些书全是死了几百年的人写的。他还认为解决考古学之谜的办法,就是衡量比较各家权威的理论。皮翰纳那天都听到了,却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你们难道不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吗?”
哈定的语气仍然带着恳求,希望能有些反应,然而还是没有人回答。
哈定只好再说下去“你们这些人,还有端点星一半的居民也都一样糟糕。你们坐在这里,将百科全书视为一切的一切,认为科学最终极、最伟大的目标,就是整理过去的知识。我承认这点很重要,但是难道不应该继续研究发展吗?我们正在大开倒车,正所谓不进则退,你们当真看不出来吗?银河外缘各个区域都已经不会使用核能,在仙女座三号星系的一颗行星上,一座核电厂因为维修不良而炉心熔解。堂堂的帝国总理大臣,只会埋怨缺乏核工技术人员,可是应对之策是什么,多训练一些新手吗?根本连想都没有想到!他们采取的唯一措施,竟然是限制核能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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