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看穿这位近代最伟大的心灵
哈定第三次重申“你们难道不觉得吗?这是一种泛银河的现象——尊古、怀古到了走火入魔,就是食古不化,阻滞不前!”
说完以后,哈定向每位理事一一望去,其他人都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法拉是第一个恢复正常的,他说“好了,这些玄奥的大道理对我们没有用,我们应该实际一点。请问市长,你是否不相信哈里·谢顿能够用心理学的技术,轻易地算出未来的历史趋势?”
“不,当然不是。”哈定吼道“但是我们却不能指望他为我们提供解决之道,他顶多只能指出问题的症结所在。如果真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必须自己设法找出来,他绝对无法为我们代劳。”
富汉突然说“你刚才说‘指出问题的症结’是什么意思?我们全都知道问题是什么。”
哈定转向他说“你以为你知道吗?你认为安纳克瑞昂就是谢顿唯一担心的问题吗?我可不这么想。告诉你们,各位理事,直到目前为止,你们根本一点都没有弄清楚状况。”
“你清楚吗?”皮翰纳以充满敌意的口气反问。
“我认为我知道!”哈定又跳起来,将他的椅子推到一旁,目光凌厉而冷酷地说“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有一个与整个情况相关联的古怪物存在,它比我们曾讨论过的任何事都更为重大。请你们自己想想,为什么当年来到基地的第一批人员,只有玻尔·艾鲁云一位一流的心理学家?可是他又小心翼翼,只是教授一些基本课程,从不将这门学说的真髓传给学生?”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法拉又说“好吧,你说为什么?”
“也许因为心理学家能够看透背后的一切,这样就会太早识破谢顿的安排。如今我们四处摸索,只能模糊地窥见一小部分真相,我想这就是谢顿真正的意图。”
说完哈定大声冷笑“各位理事,告辞了!”然后就大步走出会议室。
哈定市长嘴里咬着雪茄,完全没有注意到雪茄已经熄灭了。他昨晚通宵未眠,也很肯定今晚同样无法睡觉,这一切都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出来。
他以疲倦的声音说“这就可以了吗?”
“我想没问题,”约翰·李一只手摸着下巴“你认为如何?”
“不坏,非这样冒险不可,你明白吗?也就是说不能有任何犹豫,不能给他们一点掌握情势的空当。一旦我们能够开始发号施令,哈,就要以最熟练的方式下达命令,他们一定会习惯性地服从的,这就是政变的基本原则。”
“如果理事会仍然犹豫不决……”
“理事会?不用顾虑他们。过了明天,他们对端点星的影响力比不上半个破铜板。”
约翰缓缓地点头“不过我仍然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试图阻止我们?你说过,他们也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
“法拉摸到了一点边,他有时候会让我有点担心,而皮翰纳在我当选的时候,就已经对我起疑了。不过,你知道,他们从来没有本事了解我的真正意图。这些人所受的训练全是权威主义式的,他们信赖皇上是全能的,只因为他是皇上;他们相信理事会不可能被架空,只是因为理事会奉皇上之名行事。没有人看得出政变的可能性,这一点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哈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面,继续说“约翰,他们其实并不差,我是指当他们全心全意投注于百科全书的时候——那也是未来他们唯一的工作。可是让他们统治端点星,就显得太幼稚无能。现在走吧,将一切都发动,我想单独静一静。”
哈定坐上办公桌的一角,望着手中那杯水沉思。
天啊!他想,如果自己真有装出的那般自信就好了!安纳克瑞昂人两天后就要登陆了,而他现在所准备进行的,只是基于自己对谢顿为过去五十年所做的安排,做出的揣摩与猜测罢了。自己甚至不能算是一位正牌的心理学家,只是一个受了几天训练的半调子,现在却妄图看穿这位近代最伟大的心灵。
如果法拉猜得没错,如果安纳克瑞昂就是谢顿所预见的唯一问题,如果谢顿想保护的只是百科全书——那么发动军事政变又有什么用呢?
他耸耸肩,一口气把水喝了下去。
穹窿中所准备的椅子远超过了六把,仿佛准备迎接许多人的到来。哈定细心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便找了一个离其他理事尽可能远的位置,然后慵懒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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