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 我们又接近另一个危机
“没错,那些行商虽然很有用,但是他们的势力太强了——而且也太难驾驭。他们都是异邦人,没有受过宗教教育。我们一方面将知识交到他们的手中,另一方面,却又除去了对他们最有效的控制手段。”
“假如我们能证明他们叛变的话?”
“假如我们能够证明的话,只要直接采取行动就行了。但是这样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即使行商全都无意叛变,仍然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不安因素。他们不会因为爱国心或宗族的缘故而受我们约束,甚至宗教的敬畏对他们也产生不了遏阻作用。自从哈定时代以来,外围的许多世界就尊称基地为‘神圣行星’,可是在行商世俗式的领导之下,却有可能很快就要脱离我们了。”
“这点我知道,但是有什么补救办法……”
“必须及时补救才来得及,在‘谢顿危机’升到顶点以前,我们就要赶快行动。否则一旦外受核能武器的威胁,内部又有叛乱发生,到那时候胜算就太小了。”瑟特放下了把弄许久的空酒杯,又说“这显然是你的责任。”
“我?”
“我没有办法,我的职位是市长委派的,没有民意基础。”
“市长……”
“不可能指望他,他的性格非常消极,最拿手的把戏就是推卸责任。如果有某个独立政党兴起,威胁到他连任的话,他很可能会甘愿被牵着鼻子走。”
“但是,瑟特,我缺乏实际的从政经验。”
“这一点你别担心,全部包在我身上。曼里欧,政治这码子事谁也说不准,自塞佛·哈定之后,从来没有人同时兼任首席教长和市长,但是说不定现在又要出现了——如果你好好干的话。”
在端点市的另一端,一个很平凡的居住环境,侯伯·马洛正在赴当天的第二个约会。他已经听对方说了很久,直到现在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是的,我听说过你正在筹划,想要送一个行商进市议会作为我们大家的代表。但是,杜尔,你为什么选上我呢?”
詹姆·杜尔这个人总爱主动提醒人家——不管对方有没有问他——他是第一批到基地接受非宗教式普通教育的异邦人。现在他笑着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记得去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场合吗?”
“是在行商大会上。”
“对,你是大会的主办人,从头到尾你都盯牢了那些极端分子,让他们枯坐干等、有口难言,简直吃定了他们。而且你与基地人民的关系良好,你有一种奇特的大众魅力——或者说,你的前卫作风深得人心,这两种说法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说得好,”马洛以冷漠的口气答道“但是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呢?”
“因为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你知不知道,教育部长已经递出了辞呈?这件事还没有正式公布,不过也快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反正情形就是这样,行动党已经严重分裂。我们只要正面向他们提出行商的平权问题,也就是为行商请命要求民主,不论他们的反应是赞成或反对,都可以让他们受到致命的一击。”
马洛懒洋洋地半躺在椅子中,看着自己粗壮的手指头“唔——很抱歉,杜尔,下星期我就要去出差,恐怕你得找别人了。”
杜尔瞪着马洛说“出差?出什么差?”
“这是极度的超级机密,而且绝对第一优先。你应该知道这种事的,我已经跟市长的机要秘书谈好了。”
“毒蛇瑟特吗?”杜尔变得激动起来“那是一个阴谋诡计。马洛,那个外世界人的杂种想把你支开……”
“等一等!”马洛按住对方捏紧的拳头“别那么激动。如果这是阴谋,有一天我自然会回来找他算账;如果不是的话,那条毒蛇反而会让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你可知道,‘谢顿危机’又要来了。”
马洛期待对方会有所反应,但杜尔却似乎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瞪着他说“什么是‘谢顿危机’?”
“我的天啊!”对于这种意想不到的反高潮,马洛简直要气炸了“你在学校时究竟学了些什么东西?怎么会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比马洛年长的杜尔只好皱皱眉说“请你解释给我听好吗?”
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马洛才说“好,我就解释给你听。”他的双眉深锁,说得很慢“当银河帝国从外围开始分崩离析时,银河外缘变得四分五裂,又回到了蛮荒时代。但是哈里·谢顿和他手下的一批心理学家,在这片混沌蛮荒的中心建立了一个自治殖民市,就是我们这个基地。目的是要我们继续培育文艺与科技,使它成为第二帝国的种子。”
“哦,对,对——”
“我还没有说完,”马洛冷冷地道“基地未来的历史轨迹,是根据心理史学所规划出来的——心理史学这门科学,到了谢顿手中已经登峰造极。谢顿在我们未来的历史中,安排了一连串的危机,这些危机,会迫使我们以最迅速的步伐,朝向未来的帝国前进。每一次的危机,也就是所谓的‘谢顿危机’,都会在我们的历史上标出一个新纪元。现在我们又接近另一个危机了——第三次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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