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 跟邪灵打交道的灵魂
传教士被两人一边一个抓着,他还不断地挣扎,同时喊道“将同胞推进邪恶与死亡的叛徒不得好死!不理会无助者求救的耳朵都要变聋!无视冤屈者的眼睛通通瞎掉!跟邪灵打交道的灵魂永远堕入黑暗地狱……”
杜尔赶紧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
马洛关上核铳的保险,插回皮套中,然后以平静的口气对众人说“现在解散,回到各人的岗位上。等外面的群众散去之后,继续保持严密监视六个小时,然后再维持四十八小时的加强戒备,之后我会再行指示。杜尔,你跟我来。”
他们两人来到马洛的寝室中,马洛向一张椅子指了指,杜尔便坐了下来,矮胖的身子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马洛低头看着他,以嘲讽的口气说“杜尔,我很失望,你只不过从政三年,似乎就忘记了行商的一切。请你记住,我在基地的时候,也许是个民主主义者,但是现在我指挥这艘太空商船,就必须得独裁专制,放松一点都不行。我以前从来没有对手下拔铳相向,刚才要不是你太过分,我也用不着破例。
“杜尔,你是我请来的,并没有正式的职务,私底下我会对你尽量礼遇——但只限于私下。从现在开始,当着我的官兵和船员的面,你也要尊称我‘船长’,不可以再喊我‘马洛’。如果我再下任何命令,你的动作最好比别人都快,否则我会先将你铐在底舱,明白了吗?”
这位政党领袖只好忍气吞声,用很勉强的口气说“我向你道歉。”
“我接受!我们握个手好吗?”
于是杜尔柔弱的手指,被马洛粗壮的手掌包住了好一会儿。然后杜尔说“我劝你是出于好意,我不忍心看你将那个传教士送到暴民手中,让他受到私刑。来提人的那个胆小鬼,不管他是总督还是什么官,他救不了那名传教士的,这简直就是谋杀。”
“我也没办法,坦白说,这件事有点反常,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
“注意到什么?”
“这个太空航站位于荒郊野外,却突然有一位传教士逃到这里,他是从哪里来的?他来到这里是巧合吗?然后又有大批群众追来,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离这里最近的任何城市,都至少在一百英里以外,但是他们在半小时之内就到了,又是怎么赶来的?”
“怎么赶来的呢?”杜尔追问。
“嗯,有可能这位传教士是一个诱饵,被人故意带到这附近再释放。我们这位同胞,帕尔玛大师,看起来根本神志不清,他的精神好像始终没有正常过。”
“这种做法太过分了……”杜尔悲愤地说。
“也许吧,也许他们这么做,是故意引诱我们见义勇为,不顾一切地保护这个人。他来这里便是触犯了柯瑞尔与基地的法律,如果我硬要将他留下来,就等于是向柯瑞尔宣战,基地也没有任何名义能保护我们。”
“这——这种说法太牵强了。”
马洛还没有回答,扩音器就响了起来“报告船长,刚收到一份来自官方的信函。”
“马上送过来!”
“啪”地一声,一个发光的圆筒很快就从传送槽中跳了出来。马洛将圆筒打开,倒出了一张镶银的纸卷,他玩味似的用手指揉了揉,再对杜尔说“从首都直接传送过来的,是领袖的专用信笺。”
他对信笺瞄了一眼,然后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仍认为我的想法太牵强了,是吗?”
然后他将信笺扔给杜尔,又说“我们把传教士交出去半小时后,就终于接到这封十分礼貌的邀请函,请我们去谒见领袖——经过了七天的等待,我想我们已经通过一项测验了。”
领袖阿斯培自认为是“人民的公仆”,他的头发稀疏,只剩下后脑的一撮灰发松软地垂在肩上。马洛对他的第一个印象,是他的衬衫显然需要烫洗了,并且注意到他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
“马洛行商,我们这里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领袖说“你不要做任何的不实宣传。在你面前的人,只是这个国家的第一公民,所谓的领袖就是这个意思,而这也是我唯一的头衔。”
他似乎非常喜欢绕着这个话题打转“事实上,我认为这一点,是柯瑞尔和贵国的密切关联之一。我知道贵国人民和我们一样,也在享受着共和制度的福祉。”
“正是如此,领袖,”马洛郑重其事地说,但是心中却绝对不敢苟同“我深信就是因为这样,才维持了我们两国政府间的和平与邦谊。”
“和平!啊!”这位领袖稀疏的灰白胡子抽动着,面容微微扭曲,显得感慨万千“我认为在银河外缘各个世界,再也没有人比我更有和平的理想了。不瞒你说,自从我继家父之后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以来,就一直在实行和平统治,从来也没有间断过。也许我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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