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项羽明志改汉史,夏天亮剑统齐师 慕容雨和项羽走进营帐的时候,夏天正一脸嫌恶地看着医令递给她的一碗“黑水”。“我为什么要喝这个?”她大声问。 “因为你在生病。”慕容雨亳不留情地说。 夏天转头见她,笑逐颜开:“小雨点,你也来了?” “要不你以为是谁救了你的?”慕容雨不客气地说。 夏天做个鬼脸:“那么,要是你愿意再救我一次的话……”她将手里的药碗递了过来。 “你——做——梦——”慕容雨拖长声音,幸灾乐祸的说,“老老实实给我喝了吧,英勇无畏的夏天上尉。” 夏天装模作样地捏起鼻子,转眼看见了站在慕容雨身边的项羽。她眨眨眼睛,笑了起来。 “我说虞姬……” “你再胡说!”慕容雨扑上榻上去,想掐夏天,夏天大叫:“哎呀我是病人!” “你病得可以打死老虎了。”慕容雨愤怒地说。项羽笑得大胡子里嗡隆作响。一边的医令见状,也陪着呵呵的笑。 笑闹了一阵,“英勇无畏的夏天上尉”终于捏着鼻子苦着脸喝光了药。见她那副怪样子,项羽评论道:“小雨喝药都没这么麻烦。” 夏天瞪他一眼,道:“废话,她那么凶暴,当然谁都只能让着她啦。” 项羽玩命点头,慕容雨气得满脸通红:“夏——天——” 夏天晃晃脑袋,突然叫道:“哎呀,横尘剑!”说着就要跳起来。慕容雨吓得赶紧按住她:“一惊一诈的,你想干嘛?” “横尘剑!”夏天大叫。项羽转身从床帐边取下一把剑:“是这把剑吧?” “对!”夏天伸手去接,一下子发现自己穿的竟是件薄薄的轻纱亵衣,赶紧又钻回被子里去,气道:“这又是什么鬼玩意儿?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全都湿了,所以我帮你换了。你应该庆幸我懂怎么样拉开衣服上的拉链。”慕容雨想起昨晚的事,嘲讽地说。她没好气地又瞪了项羽一眼。夏天见状,又见慕容雨穿的是楚地衣裙,明白什么似的笑了起来,问道:“你呢?” 慕容雨气得一声不吭,对夏天哪壶不开提那壶的作为恨得直磨牙。项羽在一边忍笑忍得差点儿内伤。 夏天问:“我睡了多久了?”说着从项羽手里接过横尘剑。 “一天一夜。”慕容雨回答说,见夏天东张西望,问道:“你找什么?” “找衣服。”夏天回答,一眼看见自己的蓝色牛仔裤在帐中天窗下晃晃悠悠,便对慕容雨道:“好小雨点,帮我把衣服……” “你做梦去吧。”慕容雨干脆地说:“你还在发烧……” “是谁说我能打死老虎的?”夏天问。慕容雨瞪她:“开玩笑你听不懂吗?” 项羽道:“夏姑娘,你想做什么?我让侍卫……” 夏天说:“调动齐军也能让侍卫干吗?” 慕容雨不容分说地道:“你少在那里痴心妄想,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她突然醒悟过来,大惊问道:“调动齐军?韩信呢?” 夏天看看医令,项羽示意一下,医令赶紧退出帐去。 夏天直视项羽:“项王,韩信最后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他说了什么?” 项羽道:“他离开后三天,我收到他飞鸽传书,约我与刘邦决战固陵。但是此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我派细作打听,回报都是说他卧病……” 夏天干脆地说:“他被柳建捉到刘邦那里去了。为了得到他的军队。”她盯着项羽:“和你决战。” 项羽哼道:“刘邦那饭桶!” 但是夏天和慕容雨是知道楚汉战争的结局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刘邦调动齐军!”夏天振作精神道,抓起横尘剑。 “别胡说,小天。”慕容雨焦急地说,“韩信不在,刘邦也调动不了齐军啊……” 夏天耸耸肩膀:“谁知道?” 项羽道:“有兵符就可以。” 夏天看看慕容雨,意思是:“看吧,你家项王都这样说了。” “无论如何不行,小天。”慕容雨坚决地说,“你在生病……” “好吧好吧好吧。”夏天做举手投降状,懒得再争,“那么你是怎么把我弄到这儿来的,小雨点?”她躺回去,换了个话题,问道。 慕容雨没吭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 “上帝呀!”夏天一下子又跳了起来,大叫道,“你从哪里弄来的?”她自己是仓促逃离23世纪,除了23世纪人人都有的腕上电脑以外,什么装备都没有带。她看着那把枪,觉得很面熟,问道:“你从哪里……” “你妈妈给我的。”慕容雨说,“她知道你在慕尼黑出事,马上飞到慕尼黑。听我说我也打算要回这里来,本森可以帮助我,就偷偷的把这支枪交给我防身,叫我们要小心。”她将自己怎样靠着生物脉冲电流找到夏天,江边又上演了怎样的一幕,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项羽瞪着眼睛听她讲,听得呆住了。 夏天却还在瞪着那支枪,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拿了过来:“这……我妈有没有说她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那个什么鬼的武器陈列室里那么多枪,刘阿姨说她在那里面随便拿了一把。”慕容雨满不在乎地说,她知道象所有狂热的军人一样,夏天也有收集乱七八糟武器的习惯。所以当夏妈妈将枪交给她的时候,她一点儿也没觉得吃惊。 但是夏天就不一样了,她翻来覆去地看那支枪:“天啊,这……这这这是我老爸的佩枪!” 慕容雨张着嘴,傻掉了。 “算了。”夏天宽容地说,“反正我闯的祸已经够大了,再添一点儿也只算是锦上添花罢了。”她看看一边听得糊里糊涂的项羽,道:“来讨论一下我们自己吧,你既然选择了回到这里,那么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项羽粗声粗气地插嘴:“她答应过我:如果我能打败你,她就做我的美人。” 夏天噗的一声,哈哈大笑,开始疯狂捶打身上可怜的被子。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项羽板着脸说。 “瞎说!”慕容雨连眼白都涨得通红,看着在被子里笑成一团的夏天,觉得自己简直要烧起来了。“我才没有!”她气急败坏地叫道,想抵赖过去。 “我们击过掌的!“项羽伸出粗大的手掌,提醒她。 慕容雨见夏天笑得直咳嗽,愤怒地大叫:“你笑死算了!”又冲项羽大喊大叫道:“你跟她现在就打好了!反正你们俩都是大混帐!” 项羽大胡子下面绽开大大的笑容,笑嘻嘻地说:“开个玩笑嘛,扯平了。” 正笑得在床上打滚的夏天一下子止住笑声,傻呼呼地瞪住了慕容雨: “你……你骂西楚霸王‘大混帐’?” “你没骂过韩信?”慕容雨愤怒地回嘴。 夏天却不笑了,表情严肃起来。 “小雨点,我认为你现在应该跟项王好好地谈一谈了。”她说,“就象你说的那样: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也接受不了这个时代的生活习惯和观念。但是现在看来,好象是项王为了你……”她赞赏似的看了项羽一眼,“改变了他自己。” 慕容雨本来愤怒得通红的脸一下子就变成了羞涩的粉红色。项羽见她连耳垂都染成了半透明的粉红色,突然觉得自己脑子里象倒了盆浆糊一般,乱糟糟的没法子思考。他傻呵呵地问:“跟我谈什么?” 夏天认真地说:“关于我们,还有我们的世界。”她对慕容雨说:“项王也是当事人,他当然有权利知道。” 慕容雨低着头,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吧。” “你们谈吧。”夏天闭上眼睛倒在枕头上,说,“谈完了咱们再讨论咱们的未来。” 慕容雨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跟项羽仔仔细细地讲述明白了她们的世界,她们的任务,以及她们是怎样来自两千年后的未来。 项羽开始还提问题,后来就只是张着嘴听,完全傻掉了。 “小雨……你是说真的?”等慕容雨说完,项羽愣愣地看着她:“你来自……未来……” 慕容雨没有说话,她等着项羽去理解她所说的一切。 为了不打扰夏天,两人是在夏天住的营帐外的一棵大树下谈论这一切的。项羽起身,绕着大树转起了圈儿。慕容雨坐在树下,看着他转啊转。看得她头晕眼花的时候,项羽终于停住了脚。 “让我好好想一想,小雨。”他拧着浓眉,说。 “嗯,”慕容雨柔顺地说:“我知道,大王。” 项羽看着她:“不要叫我‘大王’,小雨。” “为什么?”慕容雨吃惊地问,她突然发现,自从她回到楚军,就没听见项羽再自称过“寡人”。 “我不喜欢。”项羽说,仰头看那棵大树,“那天夏姑娘走的时候,韩信和她就是在这样的一棵大树下告别的。”想到那一幕,他的脸有点儿发红。“韩信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她对他笑,对他哭,对他发火……”他笑了起来,“你知道吗?在我的行辕里时,夏姑娘至少冲韩信翻过二十次白眼,我偷偷数过的。” 慕容雨笑了,但是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项羽继续往下说。 “我有过宠姬,有过部下,”项羽说,“有过爱马。但是就象你说的一样,我真的还是个‘寡人’。”他认真地看着慕容雨,“站在山顶雄视天下,众人都甫伏在你的脚下。你能感觉到自己很伟大。但是伟大之后……是孤单与疲惫。”他的声音有着慕容雨从未听到过的沧桑疲惫:“……自从亚父死后,你又不见了,我……”他甩了甩头,好象要把那沉重的时光甩掉一般,不说话了。 慕容雨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读过的一本小说,故事里的皇族少年在临死前,曾经泪流满面地发下誓愿:“来世不生帝王家。”她看着项羽,默默地点了点头。 “项羽,我们那个世界……没有帝王。”她说,“而且,所有的男人身边都只有一个女子……” “所以就有了很多很凶暴的女人?”项羽问。 慕容雨白他一眼:“对!”她干脆地说,“凶暴,不讲理,独立自主的女人!”她大声说:“你所接受不了的女人!” 项羽笑了起来:“可能。”他认真地说,把手伸给坐在树下的慕容雨:“走吧,该用饭了。” 慕容雨顺从的把手伸给他。项羽握住那温软的小手,心里忽然柔软得无法自拔。 两人一走进夏天的营帐,便同时站住了脚,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一直在门口不远处转悠的这座营帐里面,那晾在窗边的亮蓝色牛仔裤,黑色风衣,还有放在地上的那双黑色作战靴。 ——连着床上的人一起,已经无影无踪。 慕容雨立刻明白了过来:“死豹子!”她愤怒地叫了起来。 悄无声息地脚底抹油,正是夏天上尉的拿手好戏。 项羽急急道:“她走不远,叫侍卫……” 慕容雨摇着头:“你以为对于小天来说:偷匹马算得上难事吗?”她懊丧地说。 两人急急到马厩察看。这下子轮到项羽愤怒了:“混帐!”他大声吼道,马童马夫们被他吓得趴在地上,象捣蒜一样地拼命磕头,不敢作声。 “发这么大火干嘛?”慕容雨看不过去,弯腰去扶脑门已经青肿一片的马童,“小天要偷马,你以为他们能看得住?” 项羽脸红脖子粗,转过头来瞪慕容雨。 “你知道她偷的是哪匹马吗?” “哪匹?”慕容雨问,心里已经有些猜想到了。 “我的乌骓!” 慕容雨心里突然觉得一阵轻松,嘴上说道:“又不是不还你,放心吧。”心里却莫名地高兴起来。 ——项羽乌江自刎的时候,将乌骓马送给了乌江亭长。 那一天,骄傲的帝王先别爱人,后离爱马。后人替“霸王别姬”中那句“时不利兮骓不逝”,配上的,总是最悲壮最哀伤的旋律。 所以,现在听说夏天偷走了乌骓马,慕容雨反而感到一阵轻松,她拉住项羽的手:“好了,吃饭去吧,我都快饿坏了!” 项羽只好跟着她向霸王行辕走去。路上,项羽看着满脸春风的慕容雨,突然唤了一声:“小雨。” “嗯?” “夏姑娘跑了,你不生气?” “谁说的,我当然生气!”慕容雨嘴上说,极力想要板起脸来,但是却没能做到。 项羽看着她,皱起眉头:“为什么我看你好象对于她偷走我的马这档子事很高兴?”他怀疑地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慕容雨嘴硬道:“谁高兴了?我都快给她气死了!” 项羽摇头:“骗人!” 慕容雨不理他,蹦蹦跳跳,自顾自地进行辕叫传饭。 吃饭时项羽一直不说话,慕容雨怎么逗他都没有用,只会闷声闷气的“嗯”。 “小气。”慕容雨的第三次咕噜被项羽听见了,他抬起头来看她。 “我只是不喜欢你骗我。”他一字一句地说。 慕容雨一下子怔住,半晌才说:“我没有……” 项羽看着她,不吭声。 慕容雨看着项羽暗沉沉的眼睛,皱眉道:“不是我骗你,只是我不能说……” 项羽道:“你已经说了很多不能说的了。”他严肃地说,“韩信曾经告诉过我,夏姑娘说过你们有……纪律,所以很多东西其实都是他自己猜测的。”他认真地说:“但是你今天却对我说了这么多,你的那个世界允许吗?” 慕容雨轻轻地摇了摇头。 项羽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我想也是,否则夏姑娘的师兄不会这样子对待她……但是,小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所以我希望你……相信我。” 慕容雨心里一缩,急急道:“项羽,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马上要与刘邦……决战了。我担心会影响你……” 项羽冷冷的笑:“你认为我会怕刘邦吗?” 慕容雨心一横,想到夏天已经去统领齐军,想到韩信决不会再帮助刘邦,便低声说:“那么,项羽,我告诉你……你知道,我们是来自未来。所以,对于这场战争的结果, 我们的史书上早就有了记载……” 她轻轻地讲起了那四面楚歌的垓下,那楚军帐中的悲歌,那英雄美人的生离死别,那萧瑟江风中的慷慨赴死…… 项羽静静地听她说,一直听到慕容雨满脸泪水声音嘶哑。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抹去细嫩脸颊上那火热滚烫的泪珠。慕容雨抬起头,看见的是她在夏副司令,夏天,还有自己老爸眼中常见的,那种军人特有的刚毅。 “小雨。”威震天下的霸王坚毅地说:“韩信要改变历史,你以为我就做不到吗?” “这是谁的命令?”广武君李左车问。 “汉王的!”樊哙凶狠地吼道,把兵符啪地拍在几案上,吼声震动辕门“汉王有令,大合诸侯,西击霸王!你李左车不知道吗?” 李左车无可奈何地说,“可是,韩相国没有命令……” “韩相国?韩相国不是病了吗?”樊哙一脸假笑地说,“汉王怕耽误军机,才让我来调兵的!汉王兵符,难道是假的不成?”他对着满帐横眉竖目,怒气冲天的将领吼道:“回营整军,明天出发!耽误军机者,斩!听见没有?”他从几案上抓起兵符,啪的一声,又狠狠摔在几案上。 李左车无法,只好应道:“是……” 樊哙刚刚离去,将领们就吵开了。 “广武君,相国不在……” “真的要入齐?” “知道相国病了,他怎么不去看看?” “住嘴!”谋士蒯通的一声断喝,喝住了将领们的七嘴八舌。 “你们真的要他去‘探病’?”他问,“相国并没有自立为王,不在军中就是抗令不遵!” “抗令就抗令!”一名将领急燥地叫道! “那么,抗令以后呢?”李左车问。 所有的人都不吭声了。 群龙无首,又怎么遂鹿中原? “照他说的去做吧。”李左车无奈地说,“也许,相国会来与我们会合……” 众将悻悻散去。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樊哙便被从人叫醒了。 “将军,子房先生来了……” 张良的眼睛带着疲惫的阴影,但是他并没有理会樊哙的问候,只是道:“进去再说。”待樊哙将从人遣出帐外,张良才道:“横尘剑出现了。” “在哪里?”樊哙立刻问道。 “在那个姓夏的女子手里……”张良道,“她的师兄本来已经要将剑夺到手了。可是……”他约略讲了讲慕容雨的出现。樊哙急道:“那个慕容姑娘跟夏姑娘根本不一样。我见过她,一点儿武功也不会!” 张良道:“现在说这些也晚了。那姓夏的女子可能受了伤,应该暂时没法子入齐。但是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调走齐军……” 樊哙道:“放心,我已经下令,今日起兵!” 喧哗声从相国行辕中传来,樊哙喜道:“齐将已经整好军队了——子房先生,咱们一同去大帐!” 张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刚进帐门,张良便证实了自己不详的猜想—— 风尘仆仆的夏天站在帅座上,一只脚蹬在几案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手中执着的,正是横尘剑!众将整整齐齐的肃立两旁,手按剑柄。见他们进帐,几十双眼睛刀子一样的剌了过来。樊哙吞了吞唾沫,道:“你……” 夏天笑道:“我什么?我奉韩相国命,来统帅齐军!” 樊哙哈哈大笑,喝道:“让个女人统帅三军么?” 夏天冷笑道:“总比让输给女人的家伙指挥好!”众将一怔,骤然发出了震如雷鸣般的哄笑声! 樊哙大怒,他本极佩服夏天本事,如今各为其主,只好出言挑衅。没想到夏天一开口就直刺他痛处。他一张黑脸涨成猪肝色,喝骂一声:“你说什么!”“呛锒”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张良来不及阻止,樊哙已经一肩撞飞两个抢步上来要阻止他的侍卫,利剑挟着劲风,巨大的身体一纵,向夏天扑去! 夏天喝一声:“让开!”飞身纵下几案,越过正要上前的几名将领。清脆撞击声中,横尘剑出鞘,顷刻之间寒光四射!夏天闪身避过樊哙剑锋,右腿一屈,一招西洋花剑中的直刺,又快又狠,直挑樊哙面门!樊哙急急躲闪,却见夏天剑尖一抖,闪电般地在他粗壮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剑尖狠狠一挑,飞溅的血花洒出一道又细又长的弧光!瞬时间夏天却又已纵回了帅座。一连串动作畅如行云流水,看得一边严阵以待的众将眼花缭乱,叫好声震天动地! 夏天手执横尘剑,剑尖直指帅座前的樊哙张良,朗声笑道:“出军前,先祭剑!虎将血祭横尘,兵锋所指,所当无敌!” 众将抽剑出鞘,齐声喝道:“兵锋所指,所当无敌!” 樊哙怒吼一声,正要扑上去。张良赶紧上前,使尽全身力气将他扯开。自己上前一步,对夏天道: “夏姑娘,可否与在下后帐说话?” 夏天笑道:“当然可以,子房先生——待我与诸位将军商议完军务,子房先生想说多久都可以。” 张良优雅地躬身行礼,拉着愤怒的樊哙退出了行辕。 夏天的命令很快就传遍了齐军:整军西进,挥师垓下! 率军准备出征的的夏天根本已经忘记了张良说的话。等她满身疲累地回到帐中,却见张良还在等着她。见夏天回来,他上前行礼道:“夏姑娘。” 夏天“嗯”了一声,有韩信的例子在,她可不敢小看这“汉初三杰”之一的深沉谋士。因此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等张良下文。 张良笑道:“姑娘好身手,难怪能潜进汉王军营见韩将军——如今,有件事,在下想请姑娘赐教,不知……” 夏天盯着他道:“愿闻其详。” 张良笑道,“姑娘下令挥师西进,为的是什么?” 夏天冷冷道:“子房先生,如果我是你,我可不会管这档子闲事。如今先生已经形如阶下囚,自身难保,还操心这些事做什么?我想就算是韩信,在汉王地牢里的时候,也没问过汉王的军机大事吧?” 张良笑道:“姑娘可是猜到在下想说的话了?” 夏天摇头道:“我只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万万没这个本事去猜子房先生的心思。” 张良瞟了夏天一眼,叹道:“姑娘明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不肯爽快说出来呢?这般威胁张良,不就是因为姑娘担心韩将军么?” 夏天静静地瞅着他,不置可否。 张良道:“只不过在下在汉王眼里的地位,大约比不上韩将军在姑娘心里……” 夏天打断他,笑道:“原来子房先生在这里等我这么久,就是为了对夏天说这句话?我自小读书,早早就学会了一句话: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夏天虽是女子,却也深知这句话是有大用处的呢——跟天下比起来,一条人命算得了什么!汉王,不也是这样想的么?”说着,微微一笑,向帐外喝道:“来人!” 几名侍卫应声而入。夏天用下巴指指张良,道:“带子房先生下去,好好款待。让子房先生在军中多住几天,请他看看我齐军军威!” 张良转身,跟着侍卫向营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直直看向夏天,道: “夏姑娘说的话若有一半是真的,那么便挖了张良这双眼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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