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汉将军誓言谋齐 楚霸王盛气击刘 腕上电脑闪着红光,慕容雨马上打开它。 “小雨点,你在哪里?”电脑上快速地打出一行字。她们的三用卫星通迅频率很小,无法支持通话,只能进行数据传输。“我找了你好久,都快疯掉了。” 慕容雨对着手腕轻声说:“我不知道,好象是一处刚刚打过战的城市?”语音记录系统开始工作,迅速地将她说的话变成文字,输送了过去。 “刚打过战?你在武关?”夏天快速地回复过来。“汉王刚刚派军东出武关,离我们这儿不远。你看见汉军了吗?” “我不知道,到处都是尸体,没有什么人。”慕容雨小声说,声音有点儿发抖。她不比夏天,对这种血腥场面,她有着天生的恐惧。 “小雨点,你别怕,先好好地躲起来。”夏天在那头斩钉截铁地说,“我一定能找到你!——哎,韩信问你:那些尸体的装束有什么特点吗?” 慕容雨壮起胆子,蹲下身去细看那些尸体。 死者大部分是平民,短打褐衣,赤足光头,很多人连头巾都没有。慕容雨低声说:“他们……平民比较多,穿得都是短衣草鞋……头发……头发好象跟汉军不太一样……” “头发怎么样?” “嗯……发髻好象在左边……” “她在平原。”韩信脸色凝重地说。 “平原?” “齐地。项羽刚刚打败了齐王田荣。”韩信叹着气解释,“发髻偏左的是齐人。项羽攻破齐地城阳,齐王田荣逃到了平原的消息昨天已经到了。田荣曾经惹怒过项羽,以项羽的个性,抓住他后一定会屠城。所以,慕容姑娘现在应该是在平原。” 夏天咬着牙,对着腕上电脑狠狠地说:“小雨点,找地方躲好,我一定能找到你!”说着一面翻寻她的特种作战服和作战装备,一面对默不作声盯着她的韩信说,“韩信,给我一匹快马!” “去哪里?”韩信淡淡地问。 “……”夏天不理他,开始拼装一把冲锋枪。 “你明知道这样去是送死。”韩信冷冷地说。 夏天回头看他,眸子亮如晨星。 “那么小雨点呢?她更危险。”她冷硬地说,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韩信,却又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声音:“我的任务是保护她。军人,什么时候都是把完成任务放在第一位。韩信,你也是军人,你懂。” “但是并不是把送死放在第一位。”韩信起身,拦住了夏天,“夏天,你听我说:齐地现在是项羽的天下。西楚霸王的暴虐,你应该知道。凭你一个人,绝不可能安全进入平原,还能从几十万楚军中救出慕容姑娘。” 夏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简单道:“让开。” “夏天!”韩信提高了声音。他比夏天高,轻易就将夏天出帐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夏天左手一晃,韩信一闪,夏天便要夺门而出!韩信一晃身,竟又将她堵了回来。他大手一挥,牢牢地捉住了夏天的右手!韩信正要顺势扳住夏天肩膀,却突然间僵住了。 夏天左手执枪,冰冷的枪口顶到了他的太阳穴上。、 “韩信,放我走。”夏天冰冷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得去找小雨点……别动,你见过这把‘火星风暴’的威力。我十七岁就杀过人,你知道我不是心慈手软的女人。” 韩信叹口气,却并没有放开她。 “夏天,你当然敢杀人。”他低声说,“但是我很好奇你会不会杀我。套用你刚才那句话:于公于……私,你能不能杀得了我?” 夏天不吭声,但是枪口也没有移开。 “夏天。”韩信轻声说,“相信我,慕容姑娘躲起来是最好的办法。你不可能去找她,你说过,你还有任务。”他看看帐中横七竖八摆放的古怪仪器,“你打算把它们怎么办?带着走,还是留在这儿?我已经打下三秦,汉王准备要伐楚了,汉军马上就要开拔。你知道,我不可能为一个离开的侍卫保存这些累赘的东西。” 夏天眼神黯淡下来,收了枪,道:“我与实验室联系一下。”说着想走,但是韩信依然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又把她拉了回来。夏天生气道:“干什么?” “夏天,”韩信突然扳住了她的双肩,眼睛深遂得象无星的夜空,定定地笼住了她,“你放心,我会尽快攻下齐地——” 夏天看着他,突然觉得喉咙里象是被堵上了一大块东西似的,酸涩莫名,她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韩信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才松开了手,笑了起来,“我只想知道,于公于私,你能不能杀得了我?” 夏天瞪着他,半晌,放低了声音。 “于公不行,于私……你烦死了,反正你活得好好的!”她不理韩信,去看腕上电脑。腕上电脑的红光已经闪烁了好久了。 “小天,你知道我在哪里了是不是?”慕容雨在那一头急切地说,“你告诉我我在哪儿?你是军人,我是考察负责人,我们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天域’计划!你是军人,你比我更知道感情用事的后果!告诉我,我在哪儿?” 夏天无可奈何地吐了一口气,看着韩信。 “她跟你简直是一个调调。”她低声说,“刚才……对不起。” 韩信柔声道,“没关系。你是值得信赖的朋友,慕容姑娘一直是信赖你的,不是么?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相信她。——还有,相信我。” 夏天低下头,低声对电脑说: “小雨点,你在齐国的平原,项羽刚刚在那里屠过城。”她声音急切起来,“你一定要躲藏好,我会尽快到齐地去的。等我,相信我,OK?” “小天,我一直是相信你的。”电脑闪显出的冰冷字幕仿佛也透着慕容雨的甜甜微笑,“我会保护自己的,我带了你送给我的那把德林格哎。考察任务就要麻烦你了。当然,我也会在这里观测的。……齐地,哎,就是山东嘛……刚好近海,我可以考察水文资料,你放心吧……” 夏天无奈地笑,“小雨点,你还真是工作狂。”她咬牙切齿地说,“安全第一,OK?” “放心。哎,有人来了,再联系。”慕容雨关了电脑,看着几个黑影在附近晃动,有些毛骨悚然起来。她早就在史书上读到过西楚霸王的残暴,心下便思量着:绝不能让项军发现了。她屏住呼吸,忍着恶心,慢慢地摸进尸体丛中伏了下来。死亡的肉体钝重的触感包围着她,不适的眩晕感象海涛一样袭来,她轻轻地将头埋在胳膊间,尽力忍受着恶心作呕的感觉。空气中又冷又腥,她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地颤抖。慢慢的,她失去了知觉。 慕容雨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躺在尸体堆中,不知道是谁将她带到了一座巨大的宫阙之中。她身边还坐着不少嘤嘤哭泣的女子,慕容雨支起身来,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子问:“这是哪里……”话没说完就噎住了,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回来时的那套衣裙,而她藏在怀中的那把德林格反物质手枪不见了! 慕容雨惊慌地四下张望,她身边的女子以为她害怕,安慰道:“项王已经破了城,咱们是被抓来劳军的……妹妹,女人,命该如此。忍着些儿,也许还能回家见爹娘……”话没说完,她已是泣不成声。慕容雨只觉“嗡”的一声,头胀得老大! 项王?劳军?回家见爹娘? 不行,一定得把枪找回来! 她四下张望,却见到殿中琳琅满目,摆满了金银珠宝,让人眼花缭乱。想来都是楚军的战利品。身边的几十名女子,或胖或瘦,个个面目姣好却都泫然欲泣。大约因为殿中都是女人的缘故,高大的殿门外只站了两名士兵,而且都是无精打采恹恹欲睡。慕容雨突然精神一震,她看见夏天送给她的那把德林格了! 那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放置在一架很大的几案上,大约是因为它闪闪发亮的缘故,竟与一堆硕大的珍珠堆在了一处,光华四射。慕容雨见殿外两名士兵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正想慢慢靠近那张几案。那两名士兵突然整齐划一地一挺胸脯又躬下身子,齐声道:“躬迎霸王,历阳侯!” 项羽来了?慕容雨一惊,身边的女子急忙拉拉她,道:“快低头!”慕容雨赶紧低下头,现在可不能引人注意!她眼看着一双穿着军靴的脚飞快地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径直走向那张几案! “大王,历阳侯,你们看。”一个粗重的声音说,“新得的这个小玩意儿,蛮有趣儿的……” 慕容雨偷偷抬头看去,惊得叫出声来!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正摆弄着那把德林格!而且,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家伙,居然拉开了保险!枪口正对着走进门来的一老一少—— 项羽正很有兴趣地看着叔叔项伯向他们展示着齐地的宝物,突然,一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清脆厉叫 “住手!”惊得他不禁一怔!就在这时候,叔叔手中的那样古怪物件放出了耀眼的光华! 伴随着那眩目光芒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项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长长的黑发在他面前飘扬起来又垂落下去,象极了折断翅膀的鸟儿——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那个优雅垂落的纤细身体。 “叫医令来!”他怒喝一声,觉得那滚烫的鲜血已经灼疼了自己的手指和双眼。 救了慕容雨的,是夏天的好习惯和慕容雨自己的好运气。 夏天一直担任着她们那个特种小组的狙击手,因此极推崇“一枪制敌”,从来就看不起用大面积杀伤弹的枪手,因此她的枪大多口径很小。这次由于要挑把枪让慕容雨防身,所以她又特地选了把小巧的德林格,配备的反物质弹弹头更是小的不能再小。更重要的是:项伯只是在玩弄那把枪,并没有握紧,开枪时的后座力自然而然地使枪脱了手,子弹射偏了。 但是慕容雨还是在死亡线上挣扎了许多天,才苏醒过来。醒来时只觉得肩膀剧痛。她费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看见了一张认识的脸。是当时她身边的那个女子。 “姑娘,你醒了?”那女子见慕容雨睁开眼睛,惊喜地道:“你昏迷了好几天,医令都快被项王吓死了……你别动,我给你倒点儿水。” 慕容雨在她的搀扶下支起身来,喝了几口水,才觉得哑得冒烟的嗓子清亮了些。见四下里陈设华丽,便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齐王宫啊。”女子道,“大王叫我来侍候你,我叫燕喜。” “大王?”慕容雨胡里胡涂,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前因后果,不禁傻掉了。 自已当时只是想去抢项伯手里的枪而已。难不成,误打误撞地撞上了项羽? 燕喜没有注意到慕容雨在发愣,只一径说道:“姑娘你真是胆大,居然敢在大王面前起身,还替他挡了暗器……”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大王天天都来看你。我听侍卫们悄悄说,大王这个样子可少见。你瞧着,过会儿他巡完操就该来了。哎,你怎么知道左尹大人拿的那样东西是喑器?” 暗器?慕容雨哭笑不得,不禁有点儿想念起那个处变不惊的汉大将军来了。她打断燕喜,道:“那,那个……暗器,在哪儿?” “我不知道。”燕喜奇怪地看着慕容雨,“当时大家都乱成一团了,项王一个劲儿地叫医令……” “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人推开,燕喜扭头一看,慌忙跪了下去:“大王。” 项羽走到床边,看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盯着他。他从未这样被女人盯着看过,心里暗暗诧异这女子胆大,弄得自己竟然有点儿不知所措。好在胡子多,大约她也看不出什么来。便干咳一声,找了句废话道:“你醒了?” 慕容雨瞪着他,确定了面前这个大胡子年轻人就是西楚霸王项羽。黑红脸膛上的五官长的也还算英俊,一双虎凛凛的眼睛却径直盯着她看个不停。只那一脸的大胡子,象是从未剃过一样,支楞楞乱蓬蓬的。而且四处支支叉叉,活象自己在麻省理工读书时同舍舍友养的那只海胆。她想着,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下可好,引出一连串咳嗽。 “哎呀。”燕喜叫起来,忙从地上爬起来,扶起慕容雨为她拍胸抹背。项羽稀里胡涂地看着慕容雨,不知道自己的脸有什么可笑的。他懊恼地摸了摸下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雨止住了咳,想了想,诚实地道:“慕容雨。” “木……容雨?”项羽瞪着眼睛问:“木头的木?” 我现在才知道当初我们遇上韩信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慕容雨颓丧地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项羽解释清楚慕容是个复姓,只好没好气地说:“叫我小雨好了。”她可忍受不了这个大胡子粘粘糊糊地叫自己“雨”。 从她脸上看出了不愉快的项羽也有点儿生气了。当初是因为她救了自己才这么担心她的,现在——反正他心里觉得堵得慌。见床上的女子满不在乎地在喝水,他不高兴地说:“小雨姬……” “噗——”慕容雨把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喷得满床都是。项羽气得正要喝骂她放肆!却见慕容雨一脸痛苦地看着他。 “不要叫得这么难听好不好?”她恳求似的说,“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她伸出手臂撩开衣袖,看看自己胳膊上一粒一粒的小红点儿,又看看项羽,“你怎么有本事把好好的一个名字叫得这么难听呢?” 项羽气得两眼发黑:“你是女人,不叫‘姬’叫什么?” “女人就要叫‘姬’了?”慕容雨不顾伤口痛,冲他嚷了回去,但是她虚弱的嗓音让人听起来象猫叫一样,一点儿震撼力也没有。 项羽见她那软弱却不肯服输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肚子里的火却发不出来了。想了半天才说:“小雨就小雨。我说小雨……你是齐地的人?” “就算是吧。”慕容雨咕噜道。 “什么叫‘就算是吧’?”项羽觉得自己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女人。 “我不是生在齐地的人,但是现在我在齐地。”慕容雨在肚子里快速地编着谎,“我姐姐不见了,我找她找的迷了路,才到了这里。” 项羽显然信了:“你姐姐去哪里了?” 幸好他比韩信好骗多了。慕容雨想,嘴里道:“她说她要去……呃,武关找父亲。” “武关?”项羽翻着眼睛想,“我的军队还是刘邦的军队?” “我不知道。”慕容雨诚实地说,她是真的不知道,她老爸现在大约在酒泉开会呢。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来,说,“我姐姐才知道,她听说武关在打仗——” “妇人之见!”项羽道,“一个女人,去了又有什么用?” 慕容雨瞪他一眼。但是女子瞪眼,在男人眼里不是可爱就是风情,现在慕容雨的这一瞪,在项羽眼里就是一副似嗔似怨的模样儿。他又咳一声,道:“那你就一个人乱跑?你没有别的亲人了?” 身边的燕喜怯生生道:“大王,齐地好几处都屠了城……” 她本意是想告诉项羽:慕容雨的亲人大约都已经在战乱中丧生。不料这话在项羽耳中听来却别扭之极——下令屠城的人就是他!加上刚才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无名火,现在更是火冒三丈!他怒喝一声:“寡人问她话,你插什么嘴?放肆!”说着就向门外喝道:“来人!” 两名卫士应声而入,项羽用下巴一指吓软在地的燕喜,喝道:“拖下去,砍了!” “等等!”慕容雨大叫,忘了自己这样做有多危险,一掀身上的被子就想下床。项羽见她那摇摇晃晃的样子,气道:“你又要干什么?”嘴里说着,却忍不住伸手去扶她。 慕容雨怒道:“你干嘛没事就杀人?” 项羽觉得手臂上的身体温热柔软,眼中瞧见的却是怒气冲冲的清澈眼眸,心中更气,道:“她冒犯寡人,就该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拖出去!“两名武士答应一声,就去拖软瘫在地嘤嘤哭泣的燕喜。 慕容雨又急又气,不知道那儿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项羽的手,扑过去护住燕喜。尖叫道:“别碰她!”两名武士吓得赶紧松手。 项羽脸色铁青,走过来一把拉开死死抱住燕喜的慕容雨的手臂,呼地就将她提了起来!一手勾住慕容雨纤腰,将她紧紧按在怀中! 慕容雨尖叫道:“你放开我!”又踢又打,但是她哪拧得过项羽?眼见燕喜被两名武士忙不迭地拖了出去,她一急,一低头,狠狠地咬了项羽手臂一口! 项羽怒喝一声,正要推开她,却感觉到怀里的身子软了下去。急低头看时,慕容雨肩头已经是一片殷红,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来。淡淡发紫的唇边带着鲜红的一丝血迹,在白得半透明的脸颊上看起来特别地触目惊心。 “来人!”他喝道:“传医令!” 想了想,又道:“把那个女人……带回来。” 慕容雨发起了高烧,做着各式各样的噩梦。 她梦见燕喜被砍了头,浑身血淋淋地哀叫,伸手向她求救,钝重的死亡的触感让她窒息。一忽儿燕喜却又变成了夏天,浑身血淋淋的却还是那副佻达不羁的洒脱样子。她叫着夏天的名字,夏天不理睬她,轻快地跑向了远远的一个高挑的身影。她追不上她,只能呻呤地,痛苦地唤:“小天……小天……”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沉恼怒地狠狠道:“住嘴!寡人在这里,不许你叫别人!”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心心念念地想着那个带走夏天的人是谁。一刹那间她明白过来,尖叫起来:“韩信!” 巨大的疼痛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昏迷中。 跪在地上的医令见项羽怒气冲冲地攥着昏迷不醒的慕容雨胳膊摇晃,吓得颤颤惊惊劝阻道:“大王,雨姑娘受的伤很重……大王若不想雨姑娘有个万一,就不能这样子……”见项羽脸色阴得似要滴出水来,吓得赶紧噤声。 项羽愤怒地松开慕容雨,直起身来喝道:“若她死了,你们九族一起去陪她!”说着,不理睬医令,径直大步走了出去。 刚出门,便一头撞上了一个人,项羽大怒:“你敢挡寡人的路!——亚父?” 范增看着项羽愤怒的样子,知道他牛性子发作,便缓缓劝道:“大王,一个女人而已……” “亚父,我知道她是个女人。”项羽烦燥地说。 范增见项羽烦恼,想想项羽本是个激不得的人,冷一冷,只怕就丢开了。便不再多说,换了个话题道:“有消息传来,汉王集五诸侯兵五十六万,令汉大将韩信东犯……” 项羽一听“韩信”二字,眼睛似要滴出血来!喝一声:“传令,召众将议事!” 楚军诸将听到他们脸色阴沉的大王下的命令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片嗡嗡营营。范增脸色也不太好看,却不吱声,只看着众将。 “大王,这……这不行!”一名叫萧角的将军第一个从座位上长跪起来,叫道,“三万人太少了!听说刘邦折腾了五十多万!”众将一片附和声。 项羽不屑地哼一声:“刘邦那软蛋!”瞪了萧角一眼。他眼睛本来就大,这一瞪居然象是要把眼睛爆出眼眶来一样。那气势竟吓得萧角一呆!众将的嗡嗡声立即停了,若大的殿中,一片死寂。 坐在一边的范增轻咳一声打破寂静,示意萧角坐下,自己却转向项羽道:“大王,萧将军说的有道理……” 项羽强硬地说:“亚父,田荣的弟弟田横已经在阳城反了,你说,楚军能撤离齐地吗?” 范增苦口婆心道:“但是,三万人实在太少了。刘邦如今,既是有备而来,又收了三秦士卒。而且,领军的韩信刚刚打败了章邛,兵锋正胜……” 项羽一听“韩信”二字,一脚踢翻面前的几案,暴跳起来,道:“寡人意已决,多说者……”眼睛在范增脸上转了几转,咽住那个“斩”字,只重重地哼了一声!转了话题道:“诸位将军留下来平田横之乱。我自领兵三万,南从鲁地出胡陵,去会那韩……刘邦!亚父,你留在齐地吧。”说完,也不理众将,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那架翻倒在地的几案,大踏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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