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 畅

　　（本文纯属虚构，如与现实雷同，纯属巧合。）

　　一、“大侠”的艳遇

　　成永常自称是“独行大侠”，他整日里无所事事，一天里最大的事就是在因特网（ＩＮＴＥＲＮＥＴ：国际互联网）里逛来逛去；看到哪个板猪（板主）长得不顺眼，就给他（她）加上两撇小胡子；再稍有微辞，往他（她）的计算机里扔下一大砣两三百兆的字节垃圾。或者，干脆Ｆ（ＦＴＰ：文件传输）个病毒程序过去，不过算他为人磊落，页主的计算机发病时，屏幕上都会显示“杀机者，网上英雄成大侠也！”

　　第二等大事就是去领钱。他每天都要去银行提款机领钱，他是天才，ＡＴＭ（自动提款机）卡是自己用计算机调制出来的，不用存钱也领得出钱来，只是麻烦点得天天领，细水常流，谁也觉察不出。

　　有时侯，他觉得自己象是这个文明社会里的现代次品：不交税，只会捣乱；不奉献，只会索取。他的“工作”是一家叫“恒昌电脑公司”的程序员，可是这家公司在哪里他至今还不知道，那是他瞎掰出来的。他的父母，在他年幼时相继离开人世；抚养他的姆妈也在两年前因病投奔极乐世界。凄寒的身世，造就他孤僻的性格，也造成他自小就对社会有一种逆反心理；相反，对冷冰冰的计算机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也许在这个花花世界，寂寞是可耻的。然而，寂寞创造天才，天才不能完全推动世界，却会改变世界。很幸运的，成永得到了常人无法得到的寂寞，也得以成为一个计算机天才，但他不想改变世界，他的能力，不过是让他用在生活的夹缝里索取一点生存薪资和偶然向素不相识的网上公民来点小恶作剧而已。在他十五岁的时侯，他曾经发誓要娶电脑为妻，五年后一件偶然的事情，让他几乎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一天，他打开电脑，蓦地发现机子中毒了！他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心里有种理发师被人剃了光头的感觉。可恶的是，吱吱乱叫的电脑屏幕上赫然写着入侵者自炫似的问侯：

　　嗨！你好。

　　我叫玉簪儿，很高兴和你相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过我真心希望你有空再到我的坛子里来坐坐。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六十台计算机整整工作两个月哇。

　　下次来坐的时侯，自觉留下尊姓大名，别忘了我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知道你在哪里的人；然而每天全世界有一万多人次访问我的个人网页，我这人还有个弱点，时间长了心里就全没秘密可言......

　　“狗屎！”成永看着落款留下的ＥＭＡＩＬ（电子邮件）地址，啐了一口。

　　他想起来几个月前，的确在万维（ＷＷＷ）网上闲遛过这“玉簪儿”小姐的ＨＯＭＥＰＡＧＥ；里面有彼恶小姐二十一年来成长的光辉历程，自然有从婴孩满月到大学毕业的像片若干，他一时手痒便换了组吴君如（香港名丑星）的芳照上去。想来女人最恨别人说她丑，当初如果是换一些小狗、小猪的像片上去，恐怕也不至招来这么激烈的反应；兴许她还觉得有人赞自己憨态可掬呢。

　　成永三下两下弄好电脑，心里想笑，又有些感叹：六十台计算机，这女人开电脑店啊？要是自己，不是吹的，一台两天就解决了。不过，安全起见，他还是得会会她，否则，以前那些受害者的废字炸弹会把他淹没的。

　　他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过去，看那网址，是台湾淡江大学属下的一台个人ＩＢＭ机。离这个城市仅隔着条狭长的海峡。

　　发完信后，他静静地坐下来，不行，得查查这家伙的来历。

　　成永开动他的“搜索１号”程序，整个世界就暴露在他的显微镜下了。

　　当天晚上，成永就收到了玉簪儿的回信，她说她正在电脑前等着。

　　成永在电脑上用拔号程序拨通了她的ＴＥＬＬＮＥＴ，模拟电话通了。

　　“喂......”他的声音有些慌张，不知该说什么好。

　　“是不是成大侠？”她仿佛有一种预感。

　　“不是，我是你的一个热心读者。我想──”成永撒了个谎。

　　“那你一定知道成大侠在哪里，因为你用的是他的网址。”玉簪儿斩钉截铁地说。 成永不禁笑出声，他想到自己居然掩耳盗铃。“我串他的线行不行？”

　　“行呀！请你转告他，他在上个月十五次闯入美国五角大楼的计算机网络，美国政府已经开始把他列入十大未知名‘黑客’之首。还有，他在昨天上午９点４０分３２秒起非法侵入台湾情治机关的户籍管理系统７分钟之久，妄图查找一个叫‘张慧玉’的女子的详细资料；他的电脑现在成为这女子的重点监控对象。”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清又脆又快，听得成永直冒冷汗，他从前一直以为他的行为是没有痕迹的，反映在电脑空间只是白驹过隙似的电子脉冲，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对他的一举一动会了如指掌。

　　“你不会想讹我吧？”成永满不在乎地说：“我厦大毕业（被吓大）的。”

　　“我吓人吓大的。”玉簪儿做了个鬼脸，他想像得出。

　　“你想干什么？”他问道。

　　“你又想干什么？”好象是他的回音一样。

　　“想和你拍拖、打ＫＩＳＳ（接吻）、ＭＡＫＥ ＬＯＶＥ（造爱）！”成永不耐烦，几乎是吼道。

　　“咦，怎么和我想的一模一样。”玉簪儿不愠不恼。

　　成永没招了，他感觉他遇到一个比他更无赖的“电脑庞克”，因为同一个电脑部落（ＣＹＢＥＲＴＲＩＢＥＳ）里的人的思想是相通的，他们几乎不用说话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他问道。

　　这次她没直接回答，他的电脑自动进入接收ＥＭＡＩＬ状态，屏幕上显示：“我的朋友有一笔特大买卖，我们想找一个能兜得转的脑袋入伙，有没有兴趣？”

　　“目标在哪里？我的脑容量够大否？”他键入几个字。

　　“你上月１３日刚刚访问过的地方。”

　　上月１３日？成永的脑子里快速地搜寻一遍，美国五角大楼蓝匣子？

　　对，一定是那里。

　　“那里没有钱，也没有我想要的一切。”他表示漠然。

　　“你知不知道你将有一个伙伴就叫做钱多，而且我们听说，那匣子里面有人类命运的钥匙，得到了它，世界大同，再没有纷争和阶级......”

　　“且慢，美国政府为什么不公诸于众？”成永问。

　　“你没听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啊？”

　　他看得出她的每一个字都洋溢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