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默默地用眼睛看着他。

    姬发身边的女孩子慌忙站了起来，她赤着双脚，楚楚可怜地看向姬发。姬发连忙给了她一个爱怜的微笑，说：“这是妲己，你叫妲己姐姐好了。妲己是个善良的人。”

    女孩子朝妲己道万福，叫声“妲己姐姐”。声音娇柔。

    我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有一个尖尖的小下巴，小小的嘴，小小的鼻子，眼睛却那么大，如幽蓝的湖水，眉黛淡如轻烟。她对妲己微笑，万福的时候腰肢款摆，不胜娇柔。她的笑容里也充满了楚楚可怜的余味，这样的女孩子仿佛生来就是要惹男人怜惜的。

    “妲己，她是紫菁。”姬发说。

    妲己深深地低下了头。她沉默。我看着她黯淡的目光，我知道她的泪水一定已经干涸。

    姬发并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他开心地指着紫菁对妲己说：“妲己，你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那个故事吗？我终于找到她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在我身边，正在把我额头上的手帕取下来。那一刻我立刻就想起了我在冀州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妲己，我好高兴啊，我终于找到她了。”

    妲己看着姬发，她的目光里有万丈深渊。

    紫菁用她娇柔的眼睛看着姬发，她的眼角眉间全部是荡漾的春意，她说：“是啊，姬发哥哥，我在冀州的时候照顾了你。”

    他接着说：“她唱得很好听是不是？虽然我觉得好像没有我在冀州时候听到的那么美，但还是很好听是不是？”

    紫菁接口道：“，姬发哥哥，你这次病了，我照顾了你那么久，累了啊，当然歌声就没有那么好了。等过一段时候，我给你好好地唱一首好不好？”

    姬发对她微笑，说：“不管怎么样，你的歌声在我心里都是最美好的。”

    我叫道，“姬发你这个瞎子，聋子，你听到的歌都是妲己唱的，怎么会是这个女子，没有一个人会有妲己这样的声音了。不信你要妲己再唱给你听听。”

    可是我突然想到，妲己不能唱了，她把声音给九头鸟了，她什么都没有了。我想冲上去咬眼前这两个人，可是妲己紧紧地抱住了我，她一动不动地紧紧地抱住了我。

    姬发牵起紫菁的手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说：“妲己，我今天就是特意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我要走了。”

    妲己的身子颤动了，她抬起了惊惶失措的眼睛，看向姬发。

    姬发说：“昨天晚上，我病好醒来以后，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来找我，他对我说，说，他是西伯侯姬昌的儿子，他叫我哥哥。他说，西伯侯是我们的父亲。父亲回到了西歧，他演算周易，卦相里说，他失落的孩子没有死，流落在了渭水以南。他让我弟弟来找我。弟弟找遍了山山水水，终于找到了我。”

    姬发把袖子挽上去，他的手臂上有一只昂首狐狸的刺青，姬发指着刺青说：“这是我们家族的标志。”

    就在姬发把袖子挽上去的那个瞬间，一块手帕飘落了出来。

    那块手帕从妲己的手边划过，它的左上角绣了一只小小的狐狸。手帕无声地掉落在地。

    姬发连忙捡起它，把它放到紫菁的怀里，说：“紫菁，你还记不记得这块手帕啊，这是你在冀州时不小心掉落的。”

    紫菁呆了一下，她拿着手帕看了一下，然后绽开如花笑靥，说：“姬发哥哥，我当然记得啦，你看我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分啊，我在我手帕上绣了我最喜欢的狐狸，你的胳膊上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狐狸！”

    姬发亲昵地刮刮紫菁的鼻子，说：“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还要戴着面纱仓惶而逃，连见都不让我见到？”

    紫菁又呆了一下，她偏着头想了想，然后说：“因为……因为我觉得自己好丑，怕你见到会讨厌我……姬发哥哥……”她的脸上流露出天真无邪的神情，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向姬发。

    妲己转过头，她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寒酸倒影。船晃荡一下，倒影支离破碎。

    姬发带着他楚楚可怜的紫菁妹妹离开了，他回西歧了。

    原来他真的是王侯公子，所以他流露出与众不同的高贵气度。

    走的时候，他对妲己说：“妲己，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你一定会幸福的。”

    然后他握住紫菁的手说：“紫菁，和妲己姐姐告别吧。”

    紫菁笑盈盈地说：“妲己姐姐，我们就此别过了。”

    他们的船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