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寻找银狐 黑压压的蝙蝠(3)
“那远了,有十五里多,要穿过段七八里长的流沙带。”
“有路吗?”
“有条小毛毛道。”
听毛毛道,白尔泰心里就发怵。“大妹子,我问个事,你别介意,铁老爷子,过去当过‘孛’吗?”白尔泰终于问出口。
“这个我不知道,老爷子从来不提过去的事儿,倒是村里人背后笑话着叫他‘安代·孛’。”珊梅奇怪这位说话文绉绉的城里人,打听这些干啥,回过头看他眼,“这位大哥,你可别直接问俺家老爷子,他听别人提‘孛’的事儿就来火儿,有次差点跟人打起来。”
“我已经碰过钉子了,”白尔泰苦笑了下,解释说,“我是研究‘孛’教,也就是‘萨满教’的。这次到哈尔沙村来,就是调查搜集这方面的材料。”
“唔。你们城里人真有意思,拿着国家铁定的工资,竟干些没用的事儿,研究那陈年老套当饭吃呀,格格格……”珊梅爽朗地笑起来,那张白里透红的脸变得生动妩媚,充满活力。丰满的胸部也随着笑声颤动起来。白尔泰移开视线,也陪着干笑了两声,心想这么健康而富有活力的女人,怎么会得那种魔症病呢?
这时外边的院门口有了动静,似乎有好多人来到大门口。
“喂!老铁子!家里有人吗?”
这是村长胡大伦的声音。
“有哩有哩!”珊梅应着声,急忙走出屋。白尔泰也跟着出来。
“你公公和丈夫呢?”胡大伦走进院里,眼睛却死死盯着珊梅的脸和胸部,“他是谁?就你们俩在屋里?”言外之意不言自明。
“我公公丈夫都忙活儿去了,胡村长你别瞎猜疑,人家是旗里下乡的干部……”珊梅脸有些红,赶紧解释。
这时大门口的人们都走进院里来,其中有人蝴蝶般飞过来,脆生生地叫嚷:“白主任!白老师!原来你在这儿哪,你啥时候到的?”
“古桦!啊……古旗长,你也来了?嘿嘿,我是,我是昨天夜里到的。”白尔泰突然见到这么多人来铁家院,以为出啥事了,变得语无伦次,有些紧张。
“你昨夜就住她这儿了?”这回轮到古桦敏感了,手指珊梅问。
“不,不,我从公路上下来,在沙坨子里迷了路,差点冻死,是铁木洛老爷子夜里救我到他家里来的,他们今早儿才离开家。我、我没住她那儿……”说出口,白尔泰突然感到这种解释何等多余和愚蠢,于是立刻闭住嘴巴,绷起了脸。
“那你……”古桦还想追问,被哥哥古治安制止住了。
“古桦,行了!还想审问你的白主任怎么着?不懂事!”古治安已经注意到自己这位疯妹妹,对新来的白主任的事特别上心,可已经热心过了头,他从白尔泰绷紧的脸上看出小妹已经让人家反感。“老白,你的手下不太懂事,你就别介意。她跟我来这儿,想帮你开展工作,她对这儿的情况熟,她来就打听你,心急说话就没分寸了。”古治安委婉地缓和下发僵的气氛。
“哪里哪里,古桦同志,谢谢你的关心。古旗长,你们来这村是……”白尔泰这才缓和下口气问。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老胡,老白是咱们旗新上任的旗志办主任,他到你们村,调查搜集过去的些历史资料,你们要支持他的工作哟。”古治安向胡大伦村长交待。
“啊,原来是这样。欢迎,欢迎。老白,白主任,刚才……不好意思,往后有事就说,这就安排你的吃住问题。”胡大伦立即换了副面孔,笑容可掬。接着转过身,对珊梅说:“我们在挨家挨户查看情况,村里妇女们得了奇怪的病,好像听说你也得过,会儿都到村上看大夫,另外,”胡大伦的眼睛又溜到珊梅耸起的胸脯上,干咳了声,“珊梅,你们家拜没拜‘狐仙堂’?你可说实话哟!”
“狐仙堂?”珊梅不解,瞪大了黑眼,“啥狐仙堂?我们家没那玩艺,我公公打了辈子狐狸,他哪儿信那个!”
“那也让我们进去查看下吧。”胡大伦领着古治安等人走进屋里,巡视遍,又在院角仓房等处看了看,果然没有发现几乎普及全村的那类小宝箱或小宝龛。胡大伦似乎不大相信地盯着珊梅:“听说你魔症得的最邪乎,你怎么没向杜撇嘴‘杜大仙’请个?”
“我是请了个……”
“你看你看,我没说错吧!”
“我请的是怀孩子的方子,胡大村长,你也想要个?格格格……”珊梅讥笑。
周围的人们都乐了。胡大伦有些尴尬,嘎巴了下嘴没说出话。
“查到这儿,除了没有女人的光棍户以外,就老铁子这家还真没请没拜狐仙堂!”古治安旗长说着,目光含有批评意味地盯着胡大伦,“老胡,人家老铁子可比你这位村长大人有觉悟,人家不信邪,不信乱七八糟的,你们应该向人家学习!”
“是,是,老铁子这人是不信邪,也啥都不信。不过这事儿,也是从他这家弄出来的。”胡大伦有些不服地嘀咕。
“你根据啥这么讲?”古治安追问。
胡大伦瞟了眼边的珊梅,说道:“最早,是铁家的老坟地里发现的只老狐狸,杜撇嘴儿说珊梅是最先叫那老狐狸迷住的女人,病是从她这儿传开的……”
“你胡说!”珊梅急红了脸。
“老胡,说话注意点,你还信杜撇嘴的胡说八道,这跟狐狸迷人连得上吗?村里的女人们得的是歇斯底里妄想症!好了,你快去组织村里女人们,到包院长那儿查病拿药,再派人把那个杜撇嘴叫到村部来!”古治安旗长挥了挥手,转身走出铁家院子。
帮人簇拥着他,走向村部。白尔泰向珊梅告别,他见珊梅眼下行动还利索,神志也很清醒,自己不必留下来照顾她。珊梅由于胡大伦的怪话和古桦的疑问,有些不好意思跟白尔泰说话,微红着脸把他送出门,心里怪怪的。这时丈夫铁山下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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