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银狐出现 九头狼(3)
“她这是怎么啦?怎么像是狼狐般地尖叫?”古治安等人也感到十分怪异。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位医生手里拿着注射器,站在炕边,眼睛盯着杜撇嘴儿,“好像也不是装出来的,神经似乎失去控制了,这好像由于受外界什么一个大刺激后造成的,弄不好她会疯的……”
“村里娘们儿犯魔症病,都跟她这个样子差不多,过一会儿还会疯哭疯笑哪。”胡大伦在一旁看着,很有经验地说道,“她本来有一套,这两天没传上那病,所以村里人信她,看来还是没躲过去。道行终是不行啊!”胡大伦幸灾乐祸般地感叹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她也被什么‘狐狸迷住’了?”古治安追问。
“可不咋地!”胡大伦觉得不对,赶紧打住,“呵呵呵,我的意思是说,呵呵呵,村里娘们儿犯病,都这个德性……”
这时,杜撇嘴儿突然尖声笑起来,声音刺耳,“格格格……”一串儿一串儿地狂笑不停,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那花白的一头乱发都披散到脸上胸前,显得十分恐怖,令人毛骨悚然。不一会儿,她又“呜呜呜”号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好像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哭得那么哀婉凄楚,抽抽咽咽。
“快给她强行打镇静剂!”古治安命令。
于是,胡大伦、刘乡长还有古桦等跳上炕,抓胳膊的抓胳膊,按腿的按腿,医生撸开她衣袖,露出她那只瘦得麻秆似的手腕,把那剂镇静药强行推进去。
“你们要毒死我!要毒死我!我不打针!”杜撇嘴儿拼命哭叫着,挣扎着,像一只困兽龇牙咧嘴。
打完针,人们从炕上跳下来。杜撇嘴儿抚摸着手腕,双眼盯着那打针处发愣,嘴里疯疯癫癫地不知在叨咕什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的神情安稳了许多,不再哭闹了,虚脱般地靠墙角瘫坐着,微闭上眼睛谁也不睬。
“杜其玛,杜撇嘴儿,你听好了,”胡大伦这会儿跟她说起话来,“今天,咱旗里古旗长和刘乡长都上你这儿来了,领导上要有话问你,你可要照实说,听明白了吗?”
杜撇嘴儿眼睛翻了翻,看一眼胡大伦,不搭腔。
“杜其玛,你刚才怎么了?你自己知道吗?”古治安问。
杜撇嘴儿依旧不答话,闭着眼睛。问了三遍,仍不回答。
刘苏和乡长来气了,提高了声音威胁说:“你不说话,那好,先把你押到乡派出所收审再说。你搞了这么多迷信活动,闭口不说就想完事了?”
一听“押到派出所”,她急了。
“别别别,别抓我,我说,我说……”杜撇嘴儿终于开口说了,“刚才,我迷糊了一阵儿,啥也不知道了,你们刚进来那会儿我还明白,一听打针我一害怕,就啥也不知道了……”
“是不是你被啥吓着过?你遇过啥可怕的事?”医生在旁边问。
“对,对,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当时吓得我魂都出来了。”杜撇嘴儿的眼睛充满恐惧地闪动起来,似乎不敢回想那事。
“你遇见啥了?”医生问。
“还能是啥,就是那只‘鬼狐’呗……”杜撇嘴儿心有余悸地低声说,接着不吱声了。
“鬼狐?”
“啥鬼狐?你也遇见了那只狐狸?”胡大伦问,“到底是咋回事?”
“唉,都怪我自个儿好奇,跟踪了那个小娘们儿……”杜撇嘴儿叹口气,接着说起下边一段她经历的怪事。
昨晚睡觉前,她出屋解手时,听见了一声奇怪的野兽嗥叫。那尖尖的刺耳长叫声,是从村西北的铁家坟地那边传过来的,她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没有过多久,她便看见有一个人影向村西北方向匆匆走去。她好奇,暗中追过去,发现那人原来是铁家儿媳妇珊梅。本来,前一天从坟地回来后,她见珊梅已中邪,神志不正常,这会儿见她天黑了还往坟地那边跑,她更是万分奇怪,于是悄悄地一直跟踪珊梅而去。这时候开始,村里的妇女们也骚动起来了,“呜哇”乱叫。她并没去理会那些,一直跟踪着珊梅,她到了铁家坟地中的那棵老树附近。月光下,她发现珊梅神情恍惚,脸色苍白,身体还摇摇晃晃的,就像是梦游一样,心智不清。这时,她和珊梅都看见了那只兽——银狐。只见它用后两条腿直立在雪地,仰起尖嘴,冲天上的一轮清月凄厉地嗥吠,还不时在雪地上跳跃舞动,犹如一位美丽的舞蹈演员。当这只银狐吠叫时,有一股奇异的强烈刺鼻的臊不臊香不香的气味,弥漫了老树周围。她闻到这股气味时,浑身激灵了一下,神志开始迷糊起来,就像前日遇见中邪的珊梅目光时产生的那种感觉。她吓得赶紧咬破舌尖,喷出一股血沫儿,才稳住神儿,不过那个珊梅可不一样了,她随着银狐的动作也在原地舞动起来,嘴里还低声哼着曲儿,“格格格”笑着。她不敢再呆在这儿,自己的心里也一阵阵犯迷糊,正要转身离去时,便听见了一个人从远而近的脚步声。她看见老铁子出现在老树前的雪地上,举起猎枪朝那银狐瞄准。“砰”的一声响,雪地上打得冒烟儿,可那只银狐一闪就没影了,而这边呆头呆脑跳舞的珊梅却哭喊起来:“我的腿,我的腿!”她也被这些突如其来的鬼怪事和开枪的事吓得没了魂儿,瘫在地上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醒过来,老树下也不见了狐狸和老铁子的影子。那位可怜的珊梅却还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悄悄爬过去,摸摸胸口,还有热乎气儿,赶紧推摇她想把她弄醒,可没有成功。出于好心,她半拖半扛着这个受伤的女人,费力地往村里的方向走。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把珊梅弄回村里,怕沾事儿,她把珊梅送到她家门口就悄悄走掉了。这时她也听见苏醒的珊梅在哭叫,正在到处找媳妇的铁山也发现了珊梅。经历了这场可怕的事,她就变得现在这个样子,一遇到什么刺激的事儿就出现“魔症”的状况,而她自称这是“狐仙附体”,继续蒙哄村里人。
“你说的这些,全都是真的?”古治安半信半疑地问。
“有一句假的,你们就抓我押大牢!”杜撇嘴儿撇撇嘴,发誓赌咒。
“还真有点邪性,啊?你说怪不怪,难道狐狸真会迷人?我不信这一套!医生,你说,医学上能说得通吗?”古治安询问。
“这……”那位医生也犹豫着,“民间是有这一说,尤其北方和东北地区,解放前非常盛行这些东西。至于,医学上嘛,我没看到过确切的科研资料,不过有一家读者文摘之类的报刊,转载过西方的一篇文章,说狐狸身上能放射出一种气味,这种气味对某些神经衰弱的女人产生紊乱神经作用,诱发歇斯底里病症。不知道这条消息可靠不可靠,有没有经过科学试验。”
“噢?有这事?”古治安觉得新奇,思索着说道,“先不管它了,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儿。刚才杜其玛讲述的情况,我们再找老铁叔核实一下就清楚了,冒出了一只老银狐,把整个哈尔沙村给搅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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