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副手自杀了 副手自杀了(二)
雷福德、史密斯和哈蒂是最后下飞机的人。离开之前,他们已经确认所有身体强壮的乘客都滑下了飞机,上了年纪、身体虚弱的乘客都将乘巴士离开。巴士司机坚持让他们三个与最后一批乘客一起乘车,但是雷福德拒绝了。他坚持说:“ 我不能看着我的乘客一步步地往前走,而自己却利用职务之便乘车。那太不像话了!”
“随便你,但是你不介意我接受司机的好意吧?”史密斯说。
雷福德瞪着他:“你当真?”
“我的薪水还没体面到让我以步代车。”
“我要把你的行为上报公司。”
“那么多大活人一眨眼的工夫都不见了,你以为公司会在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再见,雷福德。”
雷福德无奈地摇摇头对哈蒂说:“ 也许我们也该在这里分手了。”
“别这样,机长。如果你步行,我也绝不会乘车。”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你是说史密斯走了,我就更不必如此吗?那可不一定,我愿意跟着你。”
“你不一样。史密斯是副驾驶,我们应该最后离开飞机,最先参加紧急救援。”
“我也是机组人员。虽然不会开飞机,但我也有一种责任感。不要把我看成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
“我可不会小看你。”
然后,两个人便开始了长距离的徒步行走。哈蒂拉着带轮子的行李箱,雷福德则背着领航员的皮箱。途中不时有运送极度疲劳乘客的巴士开过,但哈蒂和雷福德拒绝搭乘。
他们俩边走边捂住耳朵。一架架飞机降落时的刺耳声音真让人受不了。雷福德心里盘算着离这条跑道关闭还剩多长时间。他想象不出其他跑道上怎么能容纳这么多的飞机。“ 如果这里离城市远的话,会不会有飞机被迫在没有立交桥的高速公路上或开阔地带降落?”想到这儿,他便不敢再往下想了。
机场里到处都是救护车和其他救援车辆,正忙着处理凌乱不堪的事故现场。
雷福德终于赶到了机场的候机大厅,那里等候打电话的人们排成了长队。后面的人着急地大声喊叫,前面举着话筒的人则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一遍又一遍地重拨。机场的快餐店和餐馆的食品已经销售一空,所有的报纸和杂志都卖光了。在商店里,由于售货员不翼而飞,抢劫者竟然大摇大摆地拿走货物。
雷福德急于找个人坐下来谈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所有的人,朋友、熟人、陌生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奥黑尔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狱,想要逃走的人们绝望地四处乱撞。他们越来越感到孤独无助,而监狱的围墙还在一点一点地增高。
没有人睡觉,每个人都在慌张地小跑着,急于与外界取得联系。他们盼望能与家人通话,尽早离开机场。
哈蒂说她在候机大厅打完电话再与雷福德见面,看看两个人能否一起搭车到郊区。但雷福德心里很清楚,现在要找到车是不可能的,尽管他没有徒步跋涉20 英里的嗜好。更糟糕的是,机场附近的宾馆都已经客满了。
终于,机场的地下控制中心广播了对飞行员的通告:“ 我们这里有五条专用电话线路,现在可以帮助你们解决燃眉之急。这些线路绕开了机场的主干线,所以不必担心会受到机场收费电话的干扰。还有,我们这里有为数不多的直升机飞往郊区的医院和警察局。当然,这里优先考虑的是危重伤员。现在请在这里等候打电话或乘坐直升机,今天的直升机只剩最后一班了。”
雷福德排进了打电话的队伍。这时,他才真正感到了事态的严重,长时间的飞行已经使他有点孤陋寡闻了。更可怕的是,他在冥冥之中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这场灾难的缘由。头顶上的闭路电视正播放着这场灾难在世界各地肆虐的画面—— 哭泣的母亲,意外事故的受害者,还有遭到严重破坏的设施。人们甚至眼巴巴地看着亲人和朋友在面前消失。
最惊人的一幕是一位即将生产的母亲突然停止了阵痛,医生取出胎盘, 婴儿却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护士和医生顿时尖叫着乱做一团。
美国广播电视新闻网(CNN) 用慢镜头播放了这一场面。只见那位母亲的腹部渐渐地从凸起变为平坦。
“现在让我们再看一遍,请注意屏幕的左边。一位护士正在观察电脑打印的婴儿心脏记录。您看到了吗?”播音员提示道。
当孕妇的腹部瘪下去的时候,那个护士的动作也突然停止了。
“护士的白色工作服仍然立在那儿,好像是个隐形人在支撑着。其实,这个护士已经不在了。半秒钟过后,工作服、长筒袜和里面的衣服突然失去了支撑,一下子滑落到鞋上。”播音员发出了颤抖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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