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的父亲 父女重逢(3)
“看起来只有外星人能够做出此事,他们也能够与我们沟通。难道他们不想统治地球,让我们为他们效劳吗?”
“谁?火星人吗?”
“爸爸!我没说我相信这种理论。可是,我的推理难道没有道理吗?”
“你不必说服我,我的思维现在一片混乱。”雷福德希望切丽问一问他的看法。他不想谈宗教,因为切丽一直对宗教持敌对态度,从上中学起就不去做礼拜了。雷福德和艾琳对此无能为力。她是一个乖孩子,从不惹麻烦。她的学习成绩很好,能够拿到奖学金,虽然她偶尔会在外面待到很晚。
雷福德和艾琳知道切丽不止一次醉得整夜呕吐。第一次他和艾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相信她头脑冷静,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当她又一次喝醉时,雷福德与她谈了一次。
“爸爸,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我只是告诉你,如果喝得太多,就不要开车。”
“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酒喝得太多有多么愚蠢,多么危险。”
“爸爸,不要对我失去信心。”
“有一天你也会有孩子。当你全身心地爱一个人时,你所关心的是她的幸福……”
雷福德说不下去了。成年之后,他第一次哽咽了。他想给切丽讲道理,引导她走正道。他想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但一切适得其反。他好像在说教、谴责,惩罚她,这使他心碎。
几个月来,切丽有意疏远她的父母。她变得冷漠、孤立、闷闷不乐、尖酸刻薄。雷福德知道这是一个成长过程,但那是一段痛苦的日子。
雷福德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切丽已经走上前去,把两只胳膊绕在他的脖子上,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爸爸,不要哭。我知道你爱我、关心我,不要为我担心。我吸取了教训,保证不会再做蠢事了。”
雷福德感动得眼泪汪汪,切丽也是如此。父女俩从未这么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他记得以后再也没教训过她。他们成了好朋友,她成长为像他一样的人。艾琳曾跟他开玩笑说,他们的孩子对父母各有所爱。
艾琳和雷米失踪后的几天里,雷福德希望他与切丽的友好关系能够持续发展下去,那么他们之间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话了。
星期五那天到很晚的时候,雷福德和切丽才意识到该吃饭了。他们在厨房里一起做水果和蔬菜沙拉。雷福德感到,与切丽在一起干活有助于他治愈心灵的创伤。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很痛苦,因为家里的一切都使他想起艾琳。吃饭时,他们自动坐在桌子两端——他们平常坐的位置上,这使其他两个空位更加显眼。
雷福德注意到切丽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他知道他们有同感。多年来,他们全家一周总要一起吃三四顿饭。每次都是艾琳坐在他的左手,雷米在右手,切丽在正对面。此刻的空荡与寂静使人备感神伤。
雷福德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大盘沙拉。切丽刚吃几口就停了下来,无声地啜泣。她低着头,眼泪滴落在腿上。雷福德拉住她的手,她起身坐到他的膝盖上。雷福德心痛不已,不停地安慰女儿,直到她平静下来。
“他们在哪儿?”她哀切地问。
“你真的想知道我认为他们现在在哪儿吗?”雷福德说。
“当然!”
“我相信他们在天堂。”
“爸爸,学校里有些宗教狂也这么说。可是,他们自己为什么不上天堂呢?”
“也许他们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失去了机会。”
“你认为我们也是如此吗?”切丽说着,坐回到椅子上。
“恐怕是吧。难道你妈妈没告诉过你,她相信有一天耶稣会回来,带真正的基督徒上天堂吗?”
“当然说过。她比我们虔诚,只是虔诚得有点过头了。”
“用词恰当。”
“你说什么?”
“你妈妈太虔诚了,切丽,雷米也是。”
“你对此深信不移吗?”
“是的。”
“这跟火星人入侵论一样愚蠢。”
雷福德反问道:“你是什么看法?”
切丽开始收拾桌子,背对着他说话。“我不知道。”
切丽转身看着他,流露出同情的神情。“爸爸,你难道不明白吗?你选择了痛苦最小的说法。如果让我选择,我也会首选我的妈妈和弟弟在天堂,与上帝在一起。”“你是说我在自欺欺人,对吗?”
“爸爸,我不是挑你的错,但你得承认这种说法很牵强。”雷福德生气了。“你说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若干年前,我们将此归咎为苏联人,说他们研制了一种超新技术,某种只能摧毁人类肉体和骨骼的死亡射线。现在苏联的威胁不复存在了,那又是谁的所作所为呢?”
“你说上帝是惟一的答案,他带走了自己人,留下了我们?”
“这正是我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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