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天丹麦童话之旅》 第二部分 又去了两个博物馆
4月14日:庞毕度的“展”,卢浮宫的“人”
今天又去了两个博物馆。
(一)庞毕度(Pompitou)。
巴黎真是艺术之都,我们的行程被博物馆挤得满满的。在国内时对庞毕度博物馆早有耳闻,它是现代艺术和后现代艺术的荟萃之地,不可不去。
整个博物馆的外形就先让我们开了眼界,这座建筑从上到下全是玻璃和钢管,活像个还没峻工的大工地。仔细一瞧,中间的大玻璃管子里隐隐有人群蠕动,才知道那原来是个外置电梯。
你休想在这里看到一幅稍微“正常”点儿的绘画和雕塑,所有的展品都很“怪异”,难怪有人说,这里是最前卫的艺术馆。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心中对“艺术”的定义有多么的狭隘:在博物馆里,一个签了名的便池、一堆五颜六色的破墩布、一堆孩子的旧玩具……都可以划进“艺术”的范畴里。它让人只想感叹一句:原来这些也可以被叫作“艺术”的啊。
(二)卢浮官(Louve)。
卢浮宫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一个字:大。
古希腊、古印度、叙利馆、德农馆……一个展厅连着一个展厅,全世界的珍品都在这里集体亮相,他们的光芒太集中,太耀眼,以至于分不清哪一束光来自哪一件作品了。
在卢浮,我流泪了,但流泪的原因并非来自那些艺术珍品,而是缘于卢浮的人。我看见一位父亲推着一辆特制的手推车,上面卧着他垂危的儿子,父亲时时附身为他讲解,他只能勉强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父子二人就那么缓缓“走过”一幅又一幅名画,手推车碾过光滑的地板,发出吱吱的声音——那是世间最美的音乐。艺术具有一种超越自然的力量,在他们的身上,我看到了这种伟大而神奇的力量。
因此,对卢浮的第二印象也就两个字:朝圣。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看见不少坐在轮椅上缓缓前行的人,有的是耄耄老者,也有的风华正茂,他们可以自己在卢浮里自如地“行走”——卢浮设有专门的轮椅通道——于是,他们或是被人推着,或是自己转动轮椅,在画廊间久久留连。
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妇被人推着从我面前经过。老人穿戴整齐,气质优雅,脸上挂着平静而灿烂的微笑。在那些精美的作品前,她认真而专注地欣赏着,时而和推她的年轻人交换几句意见,他们偶有争执,但很快又微笑了,继而重新看画,眼睛里闪烁着艺术的神采。
至于那些来临摹画作的人就不用说了,各个年龄的都有,而且随处可见,或立或坐,有的人甚至趴在地上,身边再大的响动他们也浑然不觉,形成了卢浮宫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本来以为,卢浮最令人感动的,理应是那些举世瞩目的珍奇,孰料那几个动人心弦的最强音竟是来自这样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游人。
我一直相信,人是世间最复杂,最值得研究的群体。人创造了艺术,艺术又反过来哺育着人,看见了卢浮的父与子,走在卢浮的朝圣者中间,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种感觉当然不是从纯艺术中可以获得的,而是来自艺术和人的糅合与再糅合而产生的一种精神上的洗礼和净化,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心灵深处的宁静感与幸福感,俗世里的种种人事纷争显得如此琐屑而渺小。也许,这就是卢浮的力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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