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长着红耳朵》 第一部分 我没有选择—我能自由决定吗?(2)
“被邪恶科学家用药物控制的情况和所有特别的、在科幻电影里才出现的情节,”舅舅说,“你都可以自己选择,并且为你所做的负责。”
“你是想说,如果我也去弄CD,被抓到就要受到处罚,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如果你被抓了,不仅仅是处罚的问题。”
“可是不对。”费迪说,“如果我是自愿的,那我就不应该有内疚感,正是内疚感一直阻止我去这么做。汤米一点都不想这些,他很自然地把DVD放在大包里就走,一点都不顾及。对于内疚感,他只是嘲笑。自由的,如果我真是自由的,那我根本就不需要偷什么该死的CD,我会有足够的钱去买我想要的。在我有足够的能力去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都不是自由的。”
“你必须注意。”舅舅说,“你不能拿你做了什么来判断你是不是自由的。”
“我不明白。”费迪问。
我怎么才能自由呢,
如果我一直处在内在和外在的压力之下?
“想想,如果你去游泳,你会希望有个好天气。”
“是的。”费迪说,“我可不能决定是晴天还是阴天。”
“对,但是你可以决定去还是不去,这并不决定于天气。”
“怎么不?如果下雨呢?”
“即便是结冰了,你也可以带个镐把冰凿开,然后跳进水里。”
“好主意。”
“当然,这肯定没有在夏天35℃高温的时候入水有趣,但你毕竟可以做。你自己可以决定要做什么,不管是什么天气,不管你是否健康。在你所在的环境里,你总是有决定的可能。但供你选择的可能并不多。一个百万富翁会有更多的选择。如果他想游泳而天气不好,那么他可以飞到天气好的地方去。这对你来说就不容易了。他有更多可以买到的选择可能。钱不能让人得到一切,当然理论上你可以通过抢银行或者劫持飞机得到钱。我并不希望你这么做,我只是说这是一种可能。除了这么干,你还可以在下雨的时候跳进水里。”
“嗯,我觉得这不是真正的自由,如果我的选择很少的话。”费迪说。
“可是你毕竟有选择的可能。你没有被固定在一点上。就像人们说的,限定。可能你认为,野生动物的自由比你大,因为你必须去上学。”舅舅说。
“对,一匹野马或者一只猴子可以做它们想做的事情。”费迪说。
“它们的选择可能比你要少得多。你看看那些鸟,不是电影里的那些,是在公园里的那些鸟。有句老话说:‘像鸟一样自由。’从哪来的自由?这些鸟天蒙蒙亮就在叫,到了秋天就要飞到南方去。他们不会想到,也许明天不想早起,它们的生活逼着他们这样做。你却可以考虑,是不是要多躺一会儿,尽管妈妈会对你发脾气。可如果你能忍受妈妈的责备,你还是可以躺着,虽然我的姐姐不会让你就这么躺着。西班牙的哲学家费尔南多?萨瓦特曾经有一次把特洛伊的英雄赫克托耳和蚂蚁做比较。”
“他们有什么相同的呢?”费迪问。
“赫克托耳为了保卫特洛伊城,同数倍强大于自己的阿喀琉斯战斗,尽管他知道自己会死,所以他是英雄。蚂蚁在受到其他蚂蚁进攻的时候,也奋力反抗,数以千计地死去,可没有人说蚂蚁是英雄。”
“把它们称为英雄也是很好的啊。”费迪说。
“可是为什么没有呢?因为他们并不是自己决定的。而是他们必须做的,这是自然法则上已经规定了的。赫克托耳不一样,他可以选择抵抗,也可以选择逃跑或者别的什么。他训练特洛伊城的战士,把城市武装起来。要知道同强大的阿喀琉斯战斗并不容易。他的内心是有压力的,这同蚂蚁是不一样的。作为人,他一定会想放弃这些压力的,你是不是也一样呢?”
“为什么不想呢?”费迪说,“我当然想自由自在的,每个人都想这样。可是人必须做很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如果人真的可以彻底自由的话,为什么还要在阳光灿烂的时候去上学呢?为什么还要刷牙,甚至要去看牙科医生?尽管牙科候诊室里人总是满满的,可我从没见过一个人是自愿去的。”
“我是自愿的。”舅舅说。费迪皱着眉头看着他。舅舅接着说:“别奇怪。这没什么特别的。打过麻药以后,一点都不疼,只是有点不舒服。文身比看牙要疼得多了,因为没有人给你打麻药。尽管这样,还有很多人去文身。为什么?”
如果人能自由决定,
为什么人总是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
“嗯,因为看起来很酷,就像罗宾?威廉姆斯。”
“就像你说的,看起来好看。正因为这个才有很多人去忍受文身的疼痛。他们觉得那样看起来很酷。他们可以在没有疼痛、没有花纹和长时间疼痛、有花纹之间选择。为了能好看些,他们选择了疼痛,完全是自愿的。”
“也许是因为罗宾?威廉姆斯看起来很帅的原因。说真的,你真愿意去牙医那儿?”
“对,这听起来有些可笑。首先,我觉得有虫牙一点都不帅;其次,当我的牙坏了的时候,我真的愿意去,因为实在太疼了。这就是我的选择。”
“那么,你喜欢刷牙吗?有的时候你真让人觉得奇怪。”费迪问。
“当然。如果嘴里有怪味,刷刷牙会舒服些。如果太累了或者着急上床,没兴趣刷牙,那就选择牙线清洁牙齿。”
“那也可以。”费迪说,“现在说说学校吧。我一去学校就觉得不舒服。”
“我要认真地说说这个。”舅舅说,“有句话你一定听说过‘不是为了学校,而是为了我们的生活去学习’。你去上学,毕业以后会有更多的选择。比如你想做个医生,那就要去上学,高中毕业以后可以考上大学。如果你现在什么也不学,以后再学就晚了。”
费迪觉得不一定是这样,可舅舅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但是他还想问问舅舅:“为什么有人会做一些好事,可对自己并没什么好处,比如帮助别人。我有的时候就做这样的事。”
“我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和我的校长讨论过这个问题。后来我读了一个哲学家关于类似问题的论述。可还是没有准确的答案。但是我想,人们为别人无私地做些事情,会让自己感觉好一些。我曾对你提过席勒,他说:我喜欢为朋友们做些事,可惜做这些事只是出于同情。帮助朋友会让人觉得高兴,但是如果人按照自己的意思只是做有道德的好事,那就没有什么可高兴的了。那为什么人还会做呢?他认为这是道德上的义务。为什么人要履行道德上的义务呢?因为人如果不履行,会觉得心里不安,换句话说,做了,就觉得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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