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皮雅。我一点也没想到你会来。”舅舅夫里德吃惊地说，“你太幸运了，平常这个时候我都会去练瑜珈。幸好今天没去。”

    “你练瑜珈？”皮雅惊讶地问。

    “对啊，为什么不呢？”

    “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你既能穿着肥大的衣服陪着老太太一起坐在古旧的店里聊天，又能在家里像中国人一样打坐，还在家里唱歌剧，现在还练瑜珈。这些事之间一点共同点都没有。我真不明白。”

    “是啊，你说得对。”舅舅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练的瑜珈可是很专业的，这对我非常有好处。练过之后总是感觉非常好，这你是不会明白的。对了，费迪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嗯，他……他来不了。”皮雅吞吞吐吐地说，“嗯……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究竟出什么事了？发生了什么？”舅舅问。

    “没有什么……是的，是有点事。”

    “你开始让我觉得好奇了。”

    “是跟家教有关的。”皮雅说。

    “哦，这样啊。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我是不是一个合适的交谈对象。”舅舅说，“是关于家教这个问题，尤其是对一个女孩来说。你不想……你不愿意和你妈妈谈谈吗？”

    “怎么？你认为我是来受教育的吗？”皮雅觉得好笑，她认为舅舅的话太有意思了，“你太有意思了，我可不再是14岁的小丫头了，我已经相当成熟了。”

    “是吗？”舅舅说。

    “我要说的是别的。我已经和安娜谈过，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答案。她说我必须要问问别人是怎么看的。我们想了一下，觉得你是唯一一个可以问的人。爸爸是我怎么也不能问的。我同班的或者比我小的那些人无论如何也不能问，他们会到处乱说的。”

    “哦。”舅舅在想，会是什么事呢？

    “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你不会告诉我爸爸和妈妈。”

    “我尽量，可如果你对我说，你吸毒或是其他什么糟糕的事情，我就不能隐瞒了。”

    “别担心，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皮雅安慰舅舅说，“我和迈克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我不认识这个小伙子。”

    “当然，他现在作为交换学生在美国上学。这就是问题，他离得太远了，而且时间太长了。不是说我不再爱他了，只是，只是上个周末发生了些事情。”

    “什么事？”

    “嗯，并不是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至少并不是真的觉得糟糕。我和一个人开车出去兜风了。”

    “你说什么？”

    “别反应那么大。”

    “我的意思是，你意识到这可能会有危险吗？”

    “听着，我可不是14岁的小丫头了，而且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只是兜风。突然我想起了迈克，然后心情就很不好。”

    “那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如果我真做了什么让他知道了，该怎么办？安娜说男人对这事的看法是不一样的。所以我想问问你，男人会怎么看这样的事。”

    “看什么？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有越轨行为？”

    “对越轨行为，就像你说的，这听起来太不道德了。”

    “我也觉得是，这是和道德有关的。”

    越轨是种不道德的行为吗？

    “别从《十诫》开始说，我已经听腻了。”

    “不，我就是想从这开始说。”舅舅反对说。

    “《十诫》只是对基督徒来说的，对那些不信教的人来说，那些事就显得不那么违背道德了。”

    “还有呢？”舅舅问。

    “其次那是对婚姻来说的，而我，感谢上帝，我还没结婚呢。”

    “《十诫》怎么对所有人都起作用呢？”皮雅问，“第一条戒律就是，人只能相信上帝，不能信其他神。这就是说它只对相信的人管用。”

    “你说的也对也不对。”舅舅说。

    “什么意思？你要讲清楚点。”

    “《十诫》把人分成两个部分。如果你在教堂认真听过布道，你会注意到。上帝递给了摩西两块木版，可并不是每条木版上各写了五条戒律。而是一块上写了一至三条，另一块上写了第四条到第十条。”

    “为什么呢？”

    “因为前三条是给所有信仰上帝的人。而其他的则是写给所有人的，都是人与人交往中应该遵守的。”

    “可这些都是上帝规定的，而只有一部分人相信上帝。”皮雅不理解，怎么会是对所有人的呢？

    “你一定认为，那些信教的人一定会说：‘这是对的，因为这是上帝说的。’”

    “是的。”

    “人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是上帝说的，因为这是对的。’”

    “这是一样的。”皮雅抗议说。

    “不，不一样。”舅舅夫里德反驳说，“这个区别是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柏拉图曾就这个问题研究过。对那些信仰上帝的人来说，当然上帝是不会说错的。但是如果人们说：‘上帝说这个，是因为这是对的。’那么就不只是因为是上帝说的它才是对的，即便上帝不说，它还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