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如果还有明天(6)
康妮其实对于死亡有着比我更多的了解。在我们结婚之初,她曾经在湾区的一家医院工作,亲眼看到过很多艾滋病人,当时大家对艾滋病还缺乏了解。当他们步向死亡的时候,她在一旁照顾他们。她看到很多重症病患在肌体功能完全丧失之前,灵魂就已经死了。虽然他们还活着,但其实人已经死了。此情此景真是令人痛心疾首,不过也看到了人性的另一面。很快,她就开始思考关于生与死的重要问题了。
我感到很幸运,能有康妮陪在我身边,尤其是现在。她会守护在我身旁,她是我的伴侣,也是我的知己,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不过,她也是我灵魂的伴侣,是我精神的向导,指引着我从这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在我们相处的一辈子里,她那百折不挠的精神也给我注入了无限勇气,日那个我能够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在我成年之后,人生各方面达到的平衡境界主要都归功与她,对亏她的贡献和智慧。当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也是最后一个我的手会抚摸到的人了。
为了帮助我打败心魔,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她建议我要集中神智,这一技巧能够帮助我达到目标。康妮有过一线的医护经验,也在加州柏克利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学习过认知科学和心理学。她曾经研究过,而且看来也能够驾轻就熟地掌握人心智各方面的变化规律。
“闭上双眼,”她说道:“将注意力集中在你的松果体上,它在你头脑中央,在你两耳之间,在你鼻梁后方。”
可能你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滑稽可笑,我是如此性格的人,但是也尝试过一段时间的静默疗法,那是在上个世纪70年代后期,当时我在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念书,而我和康妮也刚刚相遇。有一次,她到我的公寓来找我,结果发现我正在做着静默疗法。尽管她懂比我更了解这种疗法的好处,当她那天下午看到我端坐在沙发上,口中念念有词的样子,后来告诉我,她真的觉得没必要在上面花什么时间。
现在,坐在我们新房子客厅里租来的沙发上(我们新买的家俱过了好几周还没送到),我在康妮的催促下,开始了静默疗法。
我闭上双眼。我觉得这是我很擅长的,因为我经常闭上眼,为的是缓解视觉皮质区造成的局灶性惊厥。
我试着想象松果体就在我头脑中央。
我试着忘却过去。
我试着这样去做。
不过,我的意识就是难以集中。相反,在我脑海中,似乎觉得我的意识正集中在眉毛之后,这表明其实我并没能真正陷入沉思。
“不管用呀!”试了几分钟都无法奏效后,我对康妮说道。
在接下来几天,我又尝试了几次。康妮跟我说,一些僧侣在脑中浮现出一个侧斜的8字,8象征着无穷,然后试着想象这个8字在头脑中反复旋转,这样就能够帮助他们凝神静气。
同样的方法,换做我就不行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就是无法让意念集中于头脑中央,连让它靠近头脑中央都做不到。
如果我想学会活在当下,如果我想学会怎样集中意念,那我就不得不通过其他方法。也许有什么窍门吧。不过,要找到这样的窍门绝非易事。
不过,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习惯于辛勤地工作了,我也一直引以为豪,一直为我自己能这样做而感到很乐观。我坚信,我们每个人与生俱来都能保持头脑清醒。(我们怎么会做不到呢?说到底,我们还不是一些理性的动物吗?)我知道,就和生活中其他情形一样,熟能生巧,只要我坚持练习,就能做得更好。头脑清醒就像身上的一块肌肉一样,只要多运动就能让它变得更加强壮。
不过,在我能成功之前,我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摈弃一些旧习。在孩提时代,当我在学校里碰到烦心事的时候,我就会郁郁不乐地回到家中,把书往桌上一摔,骂上几句解气的话,而我母亲会在一旁静静地倾听。过了一会,我的气消了,就会拿起笔做作业,一切又恢复正常了。我的母亲是个优秀的母亲,天生有着做母亲的潜质,当我嘴里骂骂咧咧的时候,她只是一言不发地聆听,因为她也明白我需要时间来调适心情。
不过,我还没有从原来的生活中完全调适过来。
我的头脑中依然在斗争。我近乎绝望地想要找到一种方法,能够让意念停在当下。我知道自己头脑完全清醒,我也知道自己的那颗心也没有错位。
不过,这并不能代表在钟摆敲响12下之前,我能够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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