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坠入无尽深渊(1)
我欲永生,一切皆如我意。
——史蒂文?莱特(Steven Wright)如是说
我是谁?
在我过去的一生,我慢慢成长为美国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的首席执行官和董事长,这是美国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有着百年的辉煌,拥有40亿美元的资产和20 000名员工。我在这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的美妙生活,通常我的每一天是这样度过的:开几个客户见面会,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我至少会和自己核心领导团队中的一个成员见面;我会和纽约以及其他城市的合伙人通电话进行沟通,看看我能帮他们做些什么;我还要解决一些突发情况;有时我还要和公司的竞争对手进行讨论,商讨如何共同达成商业目标;我完成了电子日历上列出的种种事项。三年前,我被公司的合伙人推举为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当时我就致力于实现三个目标:第一,拓展业务(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任何一个公司只有扩大业务才能继续生存下去);第二,要提高服务质量并降低风险;第三,对我最重要也是对公司长期发展有利的一点,那就是让我们的公司成为更好的工作场所,让员工更乐意为之效劳,能让员工协调好工作和生活。我一直就认为,要致力于为员工服务,让他们觉得工作和生活是相辅相成的,绝非互相隔绝的,更不是互相对立的。
在我个人看来(对于所有的公司高管都如此,但是首席执行官可能更甚),最后一个目标是最难以实现的。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热爱自己的公司(有时候内心之所以会有挣扎和苦痛,是因为我实在太爱它了)。我热爱自己的事业,喜欢每一天的工作,喜欢做好工作所必需采取的行动和应对的挑战,也喜欢工作所能带来的成就感。我对会计业有着满腔热情(别笑话我),我喜欢它所要求的精确、透明与合理。我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要干这一行的,我的想法和性格都是似乎就是为这行业而生的。我有着明确的目标,清楚自己的使命,愿意为实现目标而去披荆斩棘。哪怕你是凌晨三点钟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为了挽救一笔生意或是赢得一笔生意,我不得不马上从热被窝里爬出来,顶着寒气,赶到机场,飞到另一个大洲,我都会毫无怨言地走出家门。不是吹牛,我真的这样做过。当我还是毕马威金融业务部(公司内部最大的部门)的主管时,当时我们想成为一家大型投资银行的审计公司。我觉得如果我们真想拿下这笔单子,我就需要和这家银行澳大利亚分行的总裁面对面地进行交流。这家银行马上就会决定花落谁家了。我竭尽所能地安排自己的日程,为的是想和这位总裁见上一面。我腾出了很多对方可以挑选的时间,多次给他的秘书打电话。
“对不起”是他女秘书给我的回答。她告诉我说,在接下来几周,她老板在办公室的每一分钟都已经提前预约出去了。如果我等到他有空的话,估计这笔生意已经花落别家了。
我又给这位秘书打电话,因为我经常和她通电话,彼此间已经形成了一点默契,所以我想再尝试一下。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帮我个忙,告诉我她老板最近会去哪出差。他肯定是个“空中飞人”,一天到晚都要往返于各地,他搭乘飞机的时候总该有空吧?这位秘书告诉我他两天后要从悉尼飞往墨尔本,他在飞机上没有安排任何商务活动。
“太棒了!”我喜出望外。
我从她那要来了她老板的座位号。我马上打电话给航空公司订票,这趟商务旅行也创下了我这辈子所经历过最长加最短的飞行记录,我预定了头等舱他旁边的位置。当天晚上,我赶紧收拾行李,沐浴更衣,剃须打扮。第二天我就从纽约飞了整整22个小时来到了悉尼,刚落地,赶紧又搭乘下一趟航班,飞了一个半小时去墨尔本。当这位总裁和我都坐定后,我向他简要地做了自我介绍,告诉他我飞越了半个地球,为的就是要见他一面。听罢了我的这番良苦用心后,他不禁目瞪口呆。我征求了他的同意之后,解释了为什么毕马威是最适合他们的审计公司。一个半小时之后,飞机着落。我把介绍的书面材料交给他,和他握手话别,拿起行李搭乘下一趟回家的航班,又得在大洋上飞行二十多个小时。
我们赢得了这笔生意。
几年后,我当选了公司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获得了美国商界最佳的职位之一。毕马威是很多行业旗舰的审计公司,包括花旗银行(Citigroup)、通用电气(General Electric)、辉瑞制药(Pfizer)和摩托罗拉(Motorola)等知名大公司。因此,我有机会去参加他们的董事会议,能够近距离地接触到全美国最令人敬仰的精英分子,还能够倾听他们对全球经济走势的判断。慢慢的,我觉得自己也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不过我对其中的多位首席执行官是颇为尊敬的,包括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花旗银行的山迪?威尔(Sandy Weill)、通用电气的杰弗?伊梅尔特(Jeff Immelt)、美林证券(Merrill Lynch)的斯坦?奥尼尔(Stan O’Neal),还有其他很多人。在2005年春天,我成为50位获邀在白宫和布什总统进行圆桌会谈的首席执行官之一。
有几人能像我这样幸运?
不过,尽管首席执行官位高权重,但工作也是极富挑战的,要面对残酷的现实,要应付种种压力,不得片刻喘息。我的工作日程都已经安排到一年半以后了。我总是脚步匆匆,永远都在忙着工作,我牺牲了很多周末,我经常要熬夜干活,我几乎错过了吉娜学校举办的每次活动。保守估计,我每年飞行的里程都在150 000英里以上。在我婚后的前10年,我在毕马威的事业也蒸蒸日上,我很少有时间和康妮一起去度假。之后,我们的休闲时光几乎和需要参加的公司聚会“二和为一”了。记得有一年,当时我们还住在旧金山湾区,可是我们公司最大客户的总部却在纽约,需要我全力以赴,为此我在纽约独住了9个月,只能在周末回西海岸看望家人。到了我在公司的最后10年间,我才能挤出时间和康妮共进午餐。
不过总共才只有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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