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儿子》 第二部分 《迷失的儿子》 新泽西1995年(3)
真正打动我父亲的,是帕德瑞拉的一双眼睛。母亲留下来的照片上,最先抓住你的,永远是她那一对盛满幽怨的眸子。即便是今天,每每提到母亲,父亲的声音永远是痛楚的,他总是用“疯丫头”这三个字形容多少年前的母亲。那一年,母亲二十一岁,比父亲年长三岁,而且已经经历过两次婚姻。
父亲和母亲在1952年8月28日成亲。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起,这段婚姻便注定充满冲突。母亲终日泡在酒馆里面,任凭父亲强拉硬扯,也没办法将她从酒馆里拖出来。而一旦进了酒馆,母亲便掉进男人堆里,再也拔不出来。“我们不停地吵架,然后和好,接下来再吵,再和好。”父亲曾经这样描述他和母亲的生活,“她常常会不告而别地和别的男人出走。过些日子,她又回来,对我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为了让母亲摆脱那些酒馆和男人,父亲带着她不停地搬迁,从密尔沃基到宾夕法尼亚,再到俄亥俄。每到一个新环境,他们都企盼着能够开始全新的生活,但是很快,一切就又不可逆转地回到从前。1955年夏末,父亲和母亲来到新泽西州的纽瓦克市,父亲的姐姐贝西住在这座城市。父亲在一家机械厂找到一份工作。最初的一段日子里,贝西姨妈的家庭氛围显然给这对年轻人带来一些有意义的影响,他们开始了一段平静的生活。1955年9月4日凌晨四点钟,帕德瑞拉生下一个重七点六磅,身长十九英寸的男婴。他们给这个男婴起名伯纳德?巴雷?克里克。伯纳德借用了帕德瑞拉哥哥的名字,巴雷是我母亲家的姓,均以B字打头,所以,后来家里人习惯叫我“双B”。
遗憾的是,我的出世并没有令这个家安定下来,噩梦依旧在这个家庭里周而复始。母亲常常会不辞而别地离家出走,几个星期后,又突然出现在家门口,请求父亲的谅解。有时候,她会跑回俄亥俄,去看看家里人,还有藕断丝连的老相好。几个星期之后,她又会抱着我回到新泽西,求父亲再给她一次机会。结婚以来,这样分分合合、吵吵闹闹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五年,终于,父亲再也没办法忍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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