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儿子》 第二部分 《迷失的儿子》 新泽西1995年(4)
1957年,父母正式分居,很快便签订离婚协议。那一年,我只有两岁。父亲想要争取我的监护权,但是律师对他说,法院通常都会将子女的监护权判给母亲。“你或许能让法官相信,她是一个不称职的妻子,”律师说,“但是你永远没有办法证明,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事实上,想要证明帕德瑞拉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并没有那么困难。回到俄亥俄之后的帕德瑞拉,很快便又陷到酒馆和男人堆里不能自拔。母亲夜不归宿的日子里,我就从一个亲戚家住到另一个亲戚家,从一个朋友或熟人家里辗转到另一个朋友或熟人家里。母亲那个时候实际上已经开始了妓女生涯。
我的手里没有几张五岁之前的照片,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也几乎是一片空白。几乎没有任何有形的东西能够帮助我找到哪怕对那段时间的一点点回忆,除了帕德瑞拉在她难得清醒的空隙里随手写下的几行潦草的字迹:双B十个月,长了第一颗牙;双B一岁,体重二十四磅;双B的第一句话:“不要!”双B三岁,最喜欢玩具手枪,喜欢飞快地拔出手枪,向别人开枪。
和母亲分居,等待离婚裁决的那段日子里,父亲曾经几次到俄亥俄来看我。每一次,母亲都不允许父亲和我单独在一起,一定要让她弟弟的女朋友在一旁监视,生怕父亲会把我偷偷带回新泽西。
1958年,我刚刚过完三岁生日,法院勒令母亲住院十二周,完成戒酒疗程。这段时间,我大部分时间住在一位阿姨家里。戒酒疗程并没有让母亲从酒精当中解放出来,我甚至怀疑这种疗程是否真的有哪怕一点点的效果。母亲好像并没有完成整个疗程便提前出院,而且,她在医院里和一个名叫克罗德?库尔迪斯的男人发生了关系。克罗德是名黑人,母亲的家里人绝大多数都不赞成母亲和他交往。母亲和克罗德四处痛饮的时候,就将我放在克罗德的母亲家。在我穷尽一生依旧摆脱不掉的那场梦境当中,不停地出现在我眼前的那座房子,正是库尔迪斯夫人家的房子,而伸向我的那双手,也正是库尔迪斯夫人的手。我在库尔迪斯夫人家中住了几个月的时间,是她的善良与温柔,为我那段孤寂的生活平添了几许温馨。库尔迪斯夫人是我一生难以忘怀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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