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儿子》 第二部分 《迷失的儿子》 新泽西1995年(5)
直到现在,时而,从睡梦中醒来,我的眼前便晃动着库尔迪斯夫人的身影,还有她的那座小屋。我甚至还能记得许多年前,我那间卧室里的味道,以及从门缝中渗透进来的一线惨淡的灯光,让人心底徒然地生起一份绝望与恐惧。我记得同在一座房子里玩耍的小伙伴们嘲笑我无家可归,我记得自己幼小的心灵里渴望同伴们放过我,不要再嘲笑我。而我最记忆犹新的,是我茫茫然走向陌生的房间,一边在心底问自己,今天妈妈会不会来看我?
随着我的记忆日趋清晰,母亲的身影却变得日益飘渺,越发支离破碎,就好像我的那个梦,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无法看得清晰。
那一场梦境,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梦里的那个男孩子,像是注定要永远那样孤零零地下去。对于我的处境,鲍伯舅舅再也没办法听之任之下去。鲍伯是帕德瑞拉的哥哥,同时也是我的教父。我至今还保存着他的两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鲍伯舅舅个子矮小,皮肤黝黑,和我母亲非常相像。照片上的鲍伯穿一件白衬衣,套一件夹克,双唇紧闭,脸上像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1959年,依旧住在新泽西州的父亲在班上接到鲍伯舅舅的电话。
“多恩,”鲍伯对父亲说,“你最好来把双B接走。帕德瑞拉简直是疯了,根本不懂得照顾孩子。她现在和一个黑人住在一起,两个人只顾自己胡闹,把双B丢给那个男人的母亲睬都不睬。”
对于鲍伯的这番话,父亲多少心存疑虑。一直以来,母亲的家人从来都是站在母亲的立场上,支持母亲的任何决定。他们非常爱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在照顾我。既然如此,鲍伯为什么要冒着永远失去我、甚至失去帕德瑞拉的风险,打电话给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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