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儿子》 第二部分 《迷失的儿子》 新泽西1995年(8)
而这一切,或许又都源自童年时我所体验过的,在挣扎中寻求生存,寻求自我保护的本能。儿时,在我最渴求母爱却一直被母爱遗忘的那段日子,有如驱散不尽的阴霾,一直笼罩在我的潜意识里。或许,也正是因此,更激发了我对事业的追求,对一种堂堂正正、从从容容的生活的追求。
面对这份尸检报告,太多的问号在我的脑海里盘旋。那个名叫克罗德?库尔迪斯的男人当年是不是在为母亲拉皮条?他有没有打过母亲?母亲的死是否和他有关?如果不是他杀了母亲,那么,凶手又会是谁?
许多年来,我一直在刻意回避着关于母亲的任何话题,而面前的这份尸检报告,令我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崩溃。我从来都是一个习惯向前看的人,不喜欢在回忆中品味感伤。然而现在,我只觉得双眼发热,眼眶濡湿。我在想,一直以来,我所表现出的坚强,或许恰恰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如今,已经四十五岁的我,开始越发地思念那个从我四岁起就再也不曾谋面的女人。
也许,在我的潜意识当中,我一直背负着这样一份自责,那就是,在某种程度上,是我害了母亲。假如我没有彻底走出她的生活,我或许还能帮助她,她可能不会在泥潭中陷得那么深,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四年,可能就不会生活得那样悲惨。自然,这样的想法是荒谬的。一个稚嫩的孩童何以能够拯救一个人的世界?然而,我们不能不承认这样一点,常常,一个人的生活可以因为他心底最牵挂的一样东西,而变得有所不同。1960年3月,我被送进收养院,父亲向法院递交了申请监护权的诉讼。从此以后,我迎来了一段崭新的生活。然而,我的母亲帕德瑞拉?乔?巴雷,在经历了四次失败的婚姻,并且失去她惟一的儿子之后,被警方以卖淫罪逮捕。那一天,距离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还有四年的时间。但是,我能想像,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母亲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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