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儿子》 第一部分 《迷失的儿子》 纽约2001年5月(8)
我回头看了看乔?爱普西摩,我们两个对视着耸了耸肩。瓦尔卡夫人走出办公室,很快拿着一套蓝色旧款的纽约市警察局警服回来。老人手上的这套警服和如今的警服相差不大,警服被熨烫得笔挺,整齐地挂在衣架上。瓦尔卡夫人解释说,她最怕自己哪一天离开这个世界,后人在整理她的遗物时,无法理解这套警服对她的意义。
海伦?瓦尔卡夫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她将字条展开,对我们说:“对不起,我的记忆不如从前了,所以我将要说的话写了下来,以免漏掉任何内容。”
“我非常感谢这次珍贵的会面。”老人开始念道,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我希望你们能够了解这套警服对于我意味着什么。这套警服在我的衣柜里挂了整整三十二年,我一直将它保持得挺括,就像约翰当年穿上它时一样。这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裳。这是约翰的警服,是他所代表的正义与尊严的标志,它和警察博物馆里陈列的警徽一样,代表着那些逝去的英雄。
“他们为了这座城市的安全而献出自己的生命。我的泪水当中充满对他们的敬意。他们的死,重如泰山。我希望借助这套警服,向那些夜以继日保护着我们的人们表达敬意。”瓦尔卡夫人将字条重新叠好,将那套沉甸甸的警服交到我手里。
我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有人每每提到警察局的字眼,便会露出冷笑。我知道,依旧有人不肯信任警察。在他们眼里,警察代表着懒惰、腐败以及暴力。的确,警察当中有这样的败类。然而,就在这一天,在我的办公室里,任何的冷言冷语在这位将儿子的警服精心保存了三十二年的老人面前都将统统遁形。与我一同经历了这个感人至深的场面的,还有我的主管乔?爱普西摩和第一副局长约瑟夫?顿纳。他们两个人的警龄加起来长达六十五年。可以这样说,在警察局局长之下的两个最重要的副手职位上,这两个人是迄今为止干得最出色的人选。在他们数十年的警察生涯里,他们见证过不计其数的悲剧、暴力,感受过悲伤,也景仰过英雄。此时此刻,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到地板上。我们深深地被这一幕感动了,深深地感到自己的渺小,我们尽情地洒下男儿的热泪。我从瓦尔卡夫人的手里接过那套数十年后簇新依旧的警服,只感到双眼一阵刺痛。
我派人将这套警服送往警察博物馆作为永久的珍藏。它的分量,和博物馆里那五百七十二枚警徽一样,沉甸甸的。这套警服,它曾经覆盖着英雄的躯体,曾经感受到英雄的心跳,它向每一个人传达着这样的信息,他的主人正在保护他们的安危。我们永远不应忘记这些英雄。我们永远不应忘记约翰?瓦尔卡。每一天,我的安全小组成员还有我的高级副手从不间断地在我的办公室里出入,向我报告着每时每刻发生的一切。在这里,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故事在同时上演,正义与龌龊,丑闻与堕落。警察局总部大楼十四楼是我的办公室。每天,一个接一个会议在这里进行,无数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个又一个闪电般的决策在这里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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