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哲理小品》 生命之曲 《哲理小品》 美的真谛
美的真谛
○邦达列夫
人如同感知般地对大自然的反映是否就是美的真谛?
我在想,我们的地球,这宇宙中鲜花盛开的神奇花园,连同它的日出日落,空气清新的早晨,星光闪烁的夜晚,冰冻的严寒,炎热的太阳,连同它全部的光明,凉快的阴影,七月的彩虹,夏秋的薄雾,雨水和白雪——我想象,我们这个地球无可补救地变成了无人的荒寂。好吧,请想象一下:在地球上再也没有人——在城市的石头走廊上,在荒野的草地上,到处只是一片沙沙作响的空旷;没有一点人声、笑声,甚至也没有一声绝望的喊叫来打破这沉寂。
在这空无一人的冰冷的寂静中,我们美丽的地球立即就失去了作为宇宙空间里人类之舟和尘世俗地的最高意义,并且它的美一下子就丧失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没有了人,美也就不能在他的身上和意识里反映出来,不能被他所认识。那么美又对谁而言?对何而言?
美不能像精确的思维和细致的理智一样能自我认识。美中之美和为美而美是毫无意义的,是荒谬的和不现实的。事实上这就像为理智的理智一样,在这种消耗性的内省中没有自由的竞争,没有吸引或排斥,没有活的呼吸,因而它注定要死亡。
美必须要有反映,要有明智的评价者,有善良或赞赏的旁观者。须知美感——这是对生活、爱和希望的感受——是对永生的臆想和信心,会唤起我们生的愿望。
美与生命连在一起,生命与爱连在一起,而爱则和人类连在一起。一旦这些联系的纽带中断,大自然中的美就会和人类一起灭亡。
死亡的地球上最后一位艺术家所写的书,尽管它充满了最富有天才的和谐的美,至多也只是一堆废纸和垃圾。因为书的目的不是对着虚无喊叫,而是在另一个人心灵中引起反应,是思想的传递和感情的转移。
汇集了全部美的世界上所有的博物馆,所有的绘画杰作,如果离开了人类,看起来就像是一些可怕的、五颜六色的破板棚。
没有人类,艺术的美会变得乖戾丑陋,就是说变得比自然的丑更无法忍受。
谈美
○卡里•纪伯伦
一位诗人接着说:请给我们谈谈美。
他答道:你们将去哪里寻找美呢?如果她不出现在你们的旅途中,指引着你们,你们如何能够找到她?倘若她不是你们话语的编织者,你们如何能够谈论她呢?
被虐者和受伤者说:“美,仁慈而温柔。就像一位年轻妈妈,用自己的荣光半遮着面孔,走在我们中间。”
激情澎湃者说:“不,美强烈而可畏。就像暴风雨一般,震撼着我们脚下的大地和头上的天空。”
疲乏者说:“美是柔声细语,她在我们的心灵中讲话。她的声音沉浸在我们的寂静中,正如一抹微光在阴影的恐惧中颤抖。”
但好动者说:“我们曾听过她在山峦中呼喊,她的呼喊唤来了马蹄声、展翅声和雄狮怒吼声。”
晚上,城市的守夜人说:“美与晨曦一起从东方升起。”正午,含辛茹苦者和风尘仆仆者说:“我们曾看见她斜倚在黄昏之窗眺望着大地。”
冬日,困在风雪中的人说:“她将与春天一同来临,在山谷里跳跃。”
夏日,收割庄稼的人说:“我们曾看见她与秋叶相拥共舞,她的发梢缀着雪花。”
你们刚刚谈及关于美的一切,事实上,并非她本身,而是你们未被满足的要求,美并不是一种需求,而是一种狂喜。她不是干渴的嘴唇,也不是伸出的空手,而是一颗滚烫的心,一个愉悦的灵魂;她不是你们想看到的样子,也不是你们想听到的乐曲,而是你们虽闭上眼睛也能看到的样子,虽掩住耳朵也能听到的旋律;她不是蕴含在褶皱树皮下的汁液,也不是利爪下垂死的鸟儿。她是一座永远绽放花朵的花园,一群永远翱翔苍穹的天使。
奥菲里斯城的人们啊,当生命揭下她圣洁的面纱时,美就是生命。
然而,你们是生命,也是面纱。
美是凝视自己镜中之影的永恒。然而,你们就是永恒,你们就是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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