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所谓的网球天才
 “喂喂，你发现没有，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很帅啊！”
“是吗？他叫什么来着？”
“楚澈，现在有好多女生都喜欢他了，像叶蕙，容龄……还有苏子眉！昨天一天她就问了他六次数学题呢……”
“那也难怪，人家成绩好嘛，听说入学测验他英语考了满分呢！是让我们年级学习高手都人人自危的‘天才’啊……”
“是啊是啊，他是人称‘永远微笑的天才’楚澈啊！”

第二天清晨，楼晓学院。
楚澈刚刚到学校，还没进班级门口，就听到这段女生的悄悄话……他的耳力一向比别人高明很多，听了只管微笑。
他走进教室，对看到他及时住口的女生们报以如沐春风的笑容，刚放下书包，肩膀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抬起头来，是一个新认得的同学，好像叫……隋絮……什么的……就是常常被女生提到的前班草。
长得很帅气个子很高，似乎是班上比较俊秀的一位……楚澈向来对帅哥美女来者不拒，这也是他第一天转学来就记得住这个帅哥的原因。
“啊，隋絮，有何贵干？”楚澈放下书包靠着桌子，笑眼弯弯。
“你不用跟我装蒜了。”隋絮脸色阴沉满面凶光，“既然你一来就抢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我们也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啊啊啊？”楚澈倒真有点愕然，他四周张望，门口有一个弯眼樱口的校服女生--其实就是苏子眉--双手紧握放在胸口，一脸担忧地向这边看着，目光在自己和隋絮身上转来转去，好像十分犹豫。
楚澈猜到几分，轻轻微笑着开始整理书包：“那个，尊驾最珍贵的东西，是不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隋絮双目几乎喷火，吼：“是！”
“那个，是不是有软软纤细的鼻尖？”
隋絮声音低沉：“是。”
“是不是头发有点卷、微褐，看起来很安静？”
“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隋絮怒吼。
“啊，没什么要问了。”楚澈此刻已经在桌面上摆好了课本、作业本和铅笔盒，“我已经知道了，原来是那一个啊。”
轰--
这句话说完，楚澈满意地看着隋絮满脸怒火一掌劈来，很有默契地及时闪到一边。龙乃缨的桌子应声而倒，桌子里面一大堆杂碎东西掉了一地。
“那个，兄台。”楚澈拿手指点了点，“学校好像规定，假如毁坏公物要罚款三百元的……啧啧，油漆脱落一部分，应该够得上低级损伤了吧。”他扶起了桌子，惋惜地看着上面的一角油漆缺损。
“--楚--澈！”隋絮果然已经忍无可忍地低喝。
“在。”楚澈靠着桌子继续笑得云淡风轻。他不担心龙乃缨的桌子问题，以她的势力，有人来罚这张桌子的款是不可能的。以龙乃缨的个性，就算抽屉里的东西全部扔了她大概也不是很容易发现的。
何况……这下算不算是借刀杀人……顺便看看龙乃缨会不会利用武力去摆平这个欺负她桌子的人……
楚澈边想边笑，非常愉快。
“你……”隋絮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愤怒，“关于子眉的问题，以网球决胜负吧。”
呃，顺便提醒一下，在当时，同班同学里男生女生一致迷恋漫画《网球王子》，于是部分为了装帅赚取女生印象分的男生，常常会借用网球王子里的台词、方式、态度去解决问题--当然能不能解决就不一定了。
“呐，险些忘了，她叫子眉的。”楚澈微笑，转头看门口那个婉约女生，为她有这样的男朋友叹气，“网球吗？好啊。”
他面上笑容的弧度加深些许。网球啊……他不会打，不过……也没必要拒绝，是不是？
“那就跟我来。”隋絮脸色阴沉地转身就要飘然而去。
“等一下--”楚澈连忙叫住他，“--我没有网球拍。”
隋絮停了一下：“切！”反手扔了一个球拍过去，楚澈干净利落地从空中接过，拿在手上看了看：“好像很漂亮。”
走在前面的隋絮黑云压顶--有哪个人接到球拍会评论球拍漂亮不漂亮的？猛地转过身来：“少废话，跟我出来。”
“啊好。”楚澈掂了掂球拍，跟着隋絮走了出去。
子眉担心地看着两个人，想跟又不敢跟过去。兰天看她在一边犹豫着不敢动身，直接把她拖了出去。

隋絮在操场边的网球场上停了下来，子眉和兰天等众女生在网球场外停了下来。隋絮站在楚澈的对场：“你来转拍吧。”
“啊？”楚澈看着自己手中的网球拍走近，“为什么要转拍？”
“……为了决定发球权。”隋絮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心理斗争才咬牙切齿地说出口。楚澈这是什么意思？消遣他？
隋絮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选SMOOTH。”
“啊。”楚澈点了点头，开始转拍。
啪--
球拍停下，是反面。
隋絮的神情明显僵了僵：“晦气。”他心情不爽地冲着地面说。
“呃？那个……这个……是什么意思？”楚澈问。
“发球局是你的了……我不是说过了我选SMOOTH？那么你当然就是ROUGH！”
“那个……隋絮，什么叫SMOOTH……”
“……就是正面！”隋絮怒吼，几乎想质问楚澈为什么要消遣他，但想起网球王子里面没有一个受子眉喜爱的王子是这么爱追问的，于是只好忍了下去，低下头，声音低沉地继续装酷，“少废话，开始吧。”
“嗯。”楚澈若有所思地走回自己的球场，拿球拍在手，反复松握了几下，才决定什么似的握紧。
对场的隋絮一脸黑线……那握拍法根本不标准。
场外女生们议论声顿时四起，不外担心楚澈可能马上要输了，隋絮可能会整他吧……子眉担心得握紧双手，目光在球场两端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在担心哪一个。
楚澈挥了几下球拍，才想起什么，愕然抬头：“隋絮，我没有球。”
“#￥）￥*（#-*……”隋絮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额头青筋暴起地走到网前，扬手扔给他一个球。
“原来网球是这样的啊。”楚澈接过球有些欣喜地自言自语。他将球在地下颠了颠，扬手挥拍，隋絮立刻弓起身子，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砰--
球拍挥空。
没打中球。
网球扔上天空以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直直掉下来滚到场外去了。
隋絮茫然。
楚澈神态自若地站起来：“失误失误，抱歉。”跑出场外拣球去了。
“唉……”场外围观的女生发出一长串的叹息。
隋絮额头滴下一滴汗，面前的楚澈--不可小觑！
楚澈这个小子玩心理战术，故意失误是想让自己轻敌……绝对不能大意！
隋絮心里正想着，就看到楚澈已经从场外拣球回来了。
他又扬手，发球--
砰--
没打中。
第二次发球--
砰--
没过网。
第三次发球--
砰--
出界。
隋絮在对场看得一脑门青筋，差点冲他吼出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但是想想如果吼出来就真是没有王子风度了，故而隐忍不发。
场外众女发出哀叹，无一不说校园帅哥就是校园帅哥，楚澈虽然看着舒服获得了班花芳心，但也没多少真才实学，还有的人对楚澈的表现既惋惜又失望，拼命喊加油。子眉的目光牢牢锁定楚澈，心中波澜起伏。
1：0，发球局换给隋絮。
隋絮强忍住气，自己发球。
这次他该用真功夫了吧！
啪--
楚澈跟着球跑了几步，没追上，停下了。
隋絮愕然。
第二次发球过场。
楚澈终于来得及追上球，挥拍--没打中。
隋絮茫然。
第三次发球过场。
楚澈大力挥拍，再次挥空，身体失去平衡，栽在地上。
隋絮愣然。
第四次发球过场。
楚澈追上球，终于不再挥空，啪--球还没飞到球网就掉下来了。
隋絮愤然！
2：0。
楚澈的发球局。
第一局战势，重演。
3：0。
换回隋絮的发球局。
第二局战势，重演。
4：0。
楚澈的发球局。
第三局战势，继续重演着……
到了40-0的时候，隋絮终于忍不住，猛地扔下了球拍。
“楚澈你认真点好不好！想不想打啊！”
楚澈抬头，右手握拍，球拍前端放在左手上，弯眉弯眼笑得既漂亮又无辜：“当然想打了，我一直很认真啊。”
隋絮气得走火入魔：“楚澈！你到底会不会打网球啊！”
楚澈抬眼，弯眉，笑容云淡风轻非常愉快。
“当然不会啊。”
砰--
场内场外，除楚澈外所有人，轰然倒地。
“岂、有、此、理！”
重新站起来的隋絮，连骂人都气得一字一顿：“我居然是和一个不会网球的人比赛！不比了不比了！”
他一扔球拍，郁闷地向场外走去。
“等等。”
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隋絮愕然抬头，面前是抱着球拍笑得轻松从容的楚澈。
“呐，我还没放弃呢，你要认输了？”
隋絮从一根青筋跳动、两根青筋跳动一直到满头的青筋乱跳，他面前的人到底是天才还是白痴，这个时候居然还不懂见好就收？
“啊，弃权的话就算你输了哦，你输了的话……这场比赛争的是什么来着……”
隋絮的思绪顺着楚澈的话猛然想起，要是自己输的话，他就等于自动退出了子眉所有权的争夺战。
“好，既然你不知死活的话……”隋絮冷笑着又拣起球拍。
楚澈笑眯眯地看着，让到对场。
比赛继续。
40-0。
5-0。
15-0。
30-0。
40-0。
楚澈在这半场来回奔跑着，终于偶尔能碰到球并打回去了，但是比分仍然以不可逆转的形势上涨着……
当然，是只有隋絮的比分在上涨着……
满场哗然。
本来看到楚澈阻止隋絮弃权，还以为他藏着后招，没想到他根本就是……这就该算是不自量力了吧……
楚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弯眉一笑。
他本来就不打算赢。那个叫子眉的女生的拥有权，他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只是隋絮对他这么无礼……嗯……怎么可以不给他一点儿教训？
至于是什么教训嘛……呵呵。楚澈微笑。他是楚澈，楚澈到底在想些什么，别人是不会知道的。
苏子眉在担心楚澈。原因--在于心疼。
女人最大的特性，就是不分时机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散发出母性伟大的光辉，并且一激动就容易走火。
看到楚澈节节败退，她甚至看得鼻腔酸涩--根本是不公平的！他是不会打网球的，但是却不肯说出口！他是个男子汉，面对这种挑战都不肯退缩！在对手愿意弃权给他一线生机的时候，他却会公正地站在对方的角度上阻止他弃权，生怕隋絮失去自己！这样的输对他来说是光荣。不像心胸狭隘的隋絮，为了争夺自己，居然和楚澈开战，还拣对方的弱点！
苏子眉一厢情愿地感动并且流着泪。在隋絮的对比下，楚澈愈发崇高。在楚澈的对比下，隋絮愈发卑劣。
她忽然觉得自己爱上了楚澈，因为这场球赛。她觉得，从这一场球赛可以看到楚澈的内心，看到他光明磊落云淡风轻的内心，他那无私伟大的品格！比起那个令人讨厌的隋絮，到处乱吃干醋，自己不过是多看了楚澈几眼，他就找人家去单挑，就算没有楚澈也一定要和他分手……
楚澈对她一定会温柔有礼，一定会很尊重她的私生活，不像隋絮那只鬼整天阴魂不散缠着她。
她忽然想对天宣布：她爱上楚澈了！！！
如果知道自己为了摆平楚澈才设计的一场楚澈网球丢脸计划，变成了苏子眉彻底变心的原因，某人恐怕会吐血而死吧。
最后一球。
黄色的小球呼啸着来到属于楚澈的半场上。
楚澈眯起眼睛看着。
呵呵--
他向那个小球追去，非常“巧合”地脚下一滑。
“啪--”
那一球势劲力足，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隋絮还没反应过来……
砰--
球精准无比地砸在隋絮腰间肋下三指处的某个“特定”部位。
“哇啊啊啊啊--”
隋絮仰天跌倒，一边还大叫着，顺手挥拍，回过球来。
楚澈跑了几步没有接到，这一球落到场内。
6：0，比赛结束，隋絮赢得比赛。
楚澈回头看着对场，露出一个不为人知的微笑。
“哇哈哈哈哈……”
所有场外观众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隋絮在地上跪着仰天狂笑，而且一笑起来竟停不了，边笑边爬起来，但总是身子一晃又摔倒下去。
“喂，隋絮你发什么神经啊，别笑了。”有人劝。
“我……哈哈……停不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我不想笑啊……哈哈哈哈……”隋絮笑得全身瘫软，站都站不起来了。
“喂，隋絮你怎么了……”
有人走进球场拉隋絮起来。隋絮全身发软，好像所有的力气都笑了出去。他实在是想停住，可是他停不下来……
“哇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男生好不容易把他拉起来，隋絮往前迈步，想回到教室休息一下，没想到一迈步脚一软，又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一点欢愉之情都没有，听起来凄惨无比，隋絮已经渐渐没有力气笑出声来，可还是控制不了地狂笑。
场外观众皆打了一个冷战。
楚澈笑了笑：“记好了，疯人院的电话是4726****。”说完，转身推门走出。
子眉目送着楚澈这么转身而去，又是迷恋又是害怕，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追上他。一犹豫，就眼睁睁地看着楚澈走远了。回过头来，看着笑得一脸鼻涕眼泪的隋絮，皱眉，虽然既奇怪又担心，但心底却涌上一股厌恶感。
“我看隋絮不是疯了吧……”不知道谁疑惑地嘀咕了一声。
“好恶心哦，子眉啊。”一个女生对身边的子眉说，“我们走吧，别看了，叫老师去……”
“啊……可是，子眉！”兰天答应了又觉得不对，连忙说，“隋絮怎么会这样，你是她女朋友，这个时候走的话他会伤心的吧……”
“兰天啊，如果隋絮疯了子眉这样过去多危险……我们还是叫老师来比较安全吧？我听说有种病就是这样的，突然发作，胡言乱语，做一些奇怪的事，好可怕的。以后可能还会杀人。隋絮说不准就是……”
子眉一直在犹豫，听到这些话吓了一跳：“叶蕙……你别瞎说……”
 “子眉啊，你到底喜欢谁啊？”
“……楚澈吧……”
“你喜欢楚澈，就赶紧和隋絮分手啦。难道你喜欢一脚踏两船？隋絮本来就烦人，还做这种奇怪的事，早点分手也好，走吧走吧。”
“呃……嗯……好吧……”
子眉半推半就地走远，隋絮瘫在地上无限哀怨地望着子眉，想出口叫住她，结果一动就又是一阵奇痒钻心入骨，大笑起来。
“哈……哈……哈……呜……子……子眉……哈……呜……”
这时，校门外，龙乃缨抓着铁丝网愣愣地往校门里看。
她是快清晨了才摸回家的，面对老妈的责骂说不出一句话来，在床上稍稍补眠就赶快抓着早餐跑到学校来了。本来以为快迟到了，没想到刚到学校门口，正好赶上看到楚澈的最后一球。
是她眼花吗？还是那一脚滑的？为什么最后一招……那明明是点穴功夫……
球的位置……力道……速度……精准……都完完全全是点穴的路子……甚至是相当高明的点穴手法。
那一球正好击中了隋絮的笑穴，他才会大笑不止，估计十五分钟内停不下来。
可是这些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楚澈--这个人，是不是--会武功？
黑衣人……楚澈……这些事情之间有关系吗？还是她胡思乱想……
直到她踏着清脆的上课铃声走进教室，龙乃缨依然困惑于这个疑问上毫无进展。于是这个疑惑，纠缠着她整整一节课。
课上她不断地偷眼看着楚澈，楚澈神情自若地看着课本一点异样都没有。
刚刚那一球，到底是不是她眼花……
楚澈到底会不会武功！呃，就算会武功，他和黑衣人之间也根本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那我为什么还要想……可是至少要弄清楚他到底会不会武功吧！还有他干吗这么整隋絮……天啊，我要是有景曦那变态的好脑子多好！
龙乃缨下意识地把头发弄成一个鸟窝，她一烦恼就会虐待自己的外表。
然而她不知道楚澈在她自寻烦恼的时候，已经看了她多少次了。
楚澈看着龙乃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浑若无事。
想不到这个丫头也是会感觉到异样的，呵呵。
他不禁有些怀疑，她到底想到了些什么？
不是害怕……只是……很刺激啊……
“郁闷啊……”
龙乃缨专心致志地发愁着，一边随口说了一句。
楚澈回头看了一眼嘟着小猪嘴顶着鸟窝的龙乃缨，忍不住一笑。
看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什么头绪，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呢……
楚澈歪着头专心地看着她，唇角泄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