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城》 花半王 决裂(4)
他话没说完就只觉得有个人嗖地向他扑了过来,是恼羞成怒的莫朝春,他一把把花半王从椅子推倒地上,跌了个正着,花半王一骨碌爬起来,照着莫朝春的脸就是一拳,两个人很快就扭打成一团。
安康一看忙上去要把两人拉开,他知道,要是说打架,在南泽市,没几个人是花半王的对手,他们两个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莫朝春。而且花半王在道上是出了名的手黑不留情,这万一要是伤到了莫朝春哪儿,可真的就是出大事了。
安康上去抱住花半王,把他往门口拖,嘴里说,打什么打,大家兄弟一场怎么自己打起自己来,莫朝春,你快住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
莫朝春这个时候脸上已经肿得老高,他双眼通红,像一只失控的野兽,一个劲地往上直冲。
安康只得站到他们两个中间,然后对花半王说,老二,你先出去吧。
花半王到是多少给了安康一点面子,一言不发地开门出去了。
莫朝春不顾一切地要冲出去,被安康一把按在了椅子上,说:“你逞什么能!你能打得过他吗?你没看他还有一帮人在外面吗?”
莫朝春说我就不信了,他敢在这把我做了。我莫朝春长这么大,还从没人这么打过我。
安康说是你先动手的,这就是你不对。我就想不明白,大家都是兄弟一场,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你怎么到现在还是一提到杨彩薇就变得不正常了。
莫朝春默不作声,他的脸上伤了几处,伤口不断地涌出血来。
安康说你先坐着,我出去看看,安康还没说完,就听见门轰地一声被人踢开,刚才花半王带的那些人一窝蜂地围了进来。
安康说你们进来干什么?想造反啊?
那伙人其中一个叫六斤的,是花半王的心腹,他说:“康哥,本来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们不好过问,可是我们大哥他有伤在身,现在伤口挣开了,康哥,你去看看流了多少血,我们现在来,也不是要怎么样,只是要留住春哥,要是大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好跟花总门有个交代。”
安康冷笑两声,说,哦?今天看来你们是想闹事啊。我告诉你,我安康想带走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带不走的,我现在就带着莫朝春走,看你们谁敢拦着。
安康说完就去搀着莫朝春往外走,莫朝春这时候冷静过来,知道离开这个地方才是上策,一声不吭没有再发难。
而那伙人真的不敢拂了安康的金面,安康在那伙人的包围下非常从容地带着莫朝春走出了兰花小馆。
安康叫莫朝春先上车,然后自己又折回兰花小馆,去看受伤了的花半王,花半王的腹部本来就有一个两寸多的伤口,刚才一用劲碰撞现在裂开了,流出的血染透了半边衣服,安康说:“老二,我先带莫朝春走,你赶紧去医院,今天这事以后我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如果你信得过我安康为人的话。”
花半王脸色苍白,点点头,说:“你们走吧,没事,再怎么说我们也曾经是一场兄弟。”
安康点点头,说,那我回头再来看你,然后吩咐花半王手下的人赶紧送他去医院。
安康驾着车带着受伤的莫朝春往水云间的方向开去,车子里,两个人一言不发,好半天莫朝春才咕哝一句,这下好了,破相了。
安康望着他,苦笑了一下,说:“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不过你看上去到是没有什么,到是老二,他肚子上本来有个新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莫朝春不说话,闷哼了一声。
安康说,大家都是兄弟,你晚上就是做得不对,等你好点买点水果跟我一起去看他,然后道个歉,这事我看也只有这么办了。
莫朝春忽然提高了音调,说,那可不行!
安康说不行?你想怎么办?你难道还想跟他打一架,拼个你死我活?
莫朝春说,对。
安康望了莫朝春一眼,然后把车靠在路边,熄火。之后问:“你刚才说什么?”
只见那莫朝春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地说,这一次,我非要跟花半王斗到底,我到想看看,在南泽这个地方,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半王。
他话没说完,安康啪地给了他一耳光,说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花半王斗到底?你凭什么跟人家斗?你知道不知道你跟他拼起来这对整个南泽影响有多大?你怎么这么糊涂?
莫朝春被安康打了一巴掌,非常恼火,但又不好跟安康发作。他啪地开了车门,下车,然后对着车里的安康说,我的事情你少管,我要是死了,你最多帮我收个尸就是。然后哐地关上车门,拦了一辆黄包车扬长而去。
从莫朝春得知杨彩薇是被花半王扣了的那一刻起,莫朝春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侮辱了一样,感觉心里有无名烈火在反复灼烧,他那时候就恨不得把花半王抓来千刀万剐,除之后快,这种感觉也许安康并不能体会,他从来都不曾有过莫朝春这种强烈的感情,觉得有一个人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而此时的安康开着车一个人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心情也是非常复杂。他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一个不可收拾的局面,杨彩薇没救到,却让曾经是好兄弟的花半王、莫朝春大打出手,莫朝春更是信誓旦旦要跟花半王走到底,那些关于杨彩薇、花半王、莫朝春的疑问也一个没有得到解答,调查与营救陷入不能前行的境地,杨彩薇的安全、花半王的安全、以及莫朝春的卤莽都叫人非常地担心,安康想这一切就像有人安排好的一样,命运为何总是如此捉弄人呢?他们本是决定老死不相往来的一群人,因为杨彩薇或者只是因为另一件微小的事情,命运把他们再次推到一起,让他们回忆,摩擦,甚至是互相伤害。想到这里,安康突然有了隐隐的预感,他觉得,方书平三年前说起的那些他最不想见到的事情,如今正恐怕在暗地里默默被什么操纵着,就像这夜色一样,有一天会不动声色地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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