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归来》 第二部分 《教父归来》 第十章(2)
沙中楼阁的三座摩尔人风格塔楼中,隐藏在最高那座的低墙后面的,包围在一个镜面玻璃尖顶之中的,是一个没有命名的旋转舞厅,入会仪式将在这里举行。“我敢打赌,现在你正闻着打印机的油墨味道,”克莱门扎轻轻地用胳膊肘推了一下迈克尔说,“你几乎要吃到嘴里了,是不是?就在喉咙后部,对吧?像是油,但更糟糕。”镜面玻璃墙里反射出来的迈克尔正在吮着一杯清澈的冰水。他看上去像是一个组装起来的刀枪不入的人,头发光滑,德高望重,风在背后吹,世界横在胯下。“我要告诉你,”克莱门扎说,“我不认为你父亲是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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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点点头。“他曾经流过泪,”克莱门扎说,“那么多年里,那是我见到的唯一的一次。”迈克尔从西西里岛逃亡回到美国几周之后,是克莱门扎带他去参加入会仪式的。对索洛佐和麦克拉斯基的谋杀发生在三年前,这使得他过了入会前必须杀人这一关。克莱门扎拿到了道奇棒球队的比赛门票,是他在该队的一个朋友送的。第二排,就在本垒板后面。自打黑人被允许参赛以来,这是迈克尔观看的头一场比赛。他不知道黑人可以参赛,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在过去的八年里,他有七年是在美国以外的地方度过的,打斗、杀戮,时时处在被杀的危险当中。他错过了一些事情,他甚至没有参加哥哥的葬礼。道奇队战胜了芝加哥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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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他们停在一栋楼前,当迈克尔离开美国时,这里是一家日报的办公楼。由于某种原因,克莱门扎手下一个放高利贷的人发现自己成了这栋大楼的主人。克莱门扎说他必须看看这个地方,决定是否出租,或者出售,或者烧毁。这些都是实话。当他们进到原先放置印刷机的那个空旷的大屋子里后,在夏日微弱的光线中,忒希奥和迈克尔的父亲坐在一张长桌子后面,桌子的蓝色油漆剥落了下来。桌子上摆着一支细蜡烛、一张圣徒卡、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迈克尔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们准备让他加入家族组织。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这只是一个正式的仪式而已。谋杀那两个人是迈克尔自己的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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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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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安排刺杀维托·考利昂的人和那个狡诈的警察,当后者到医院准备置维托于死地时,却只能打碎迈克尔的脸,别无他法。这事本该经过作为代理教父的桑儿点头同意的(忒希奥表示反对,说这无异于“让一个家伙从小棒球联盟直接跳到世界职业棒球锦标赛做投手”)。后来维托说,他从来不愿意让迈克尔冒死换来自己的生命,不过一直以来都很明显的是,他觉得没有任何别的人能像迈克尔一样出色。给迈克尔举行入会仪式时,他的父亲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肩膀便开始抖动。他哭了起来。克莱门扎也跟着哭起来。忒希奥英语夹着意大利语,神情忧郁而又生动感人地完成了仪式。之后,他们喝光了两瓶意大利基安蒂红葡萄酒。维托不能自制地掉了眼泪。油墨和润滑油的味道给迈克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不知什么原因,他对味道的强烈程度倒没有什么感觉。第二天,他的衣服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不得不全部扔掉。一周之后,那栋大楼被烧成平地。闪电引起火灾,消防署署长判定。又过了一个月,这个家伙辞职搬去了佛罗里达州。如今,他在那里负责一些掩护洗钱的生意并管理着酒水商店、自动售货机和房地产,还与桑儿的遗孀桑德拉订了婚。电梯的门开了,迈克尔和彼得走进电梯,一起乘坐到顶层。“佛勒儿是永远不会欺骗他的教子的。”克莱门扎(他遵照迈克尔的指示,杀了卡罗·瑞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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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教子的父亲)把牙签上的三个橄榄吸到嘴里,但仍把牙签含在嘴角,“我还觉得,来自另一个组织的人踏上了那个该死的小岛,而‘犹太人’毫不知情,这不可能。”克莱门扎说,“我说的是意外事故。”黑根能够获得的最有用的消息是,有一个幸存者。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证实。如果幸存者是两个教父之一或者是他们的保镖,表面上看来会更有利一点。如果幸存者是杰拉奇,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很难预料。也许有可能、也许没有可能让他冒充一个名叫奥马利的私人飞机驾驶员,与考利昂家族没有任何关联。而且,几乎无法确定他所知道或者能够推测出来的一切。另外,还有雷暴这一点。暴风雨可以充当替罪羊,可以解释坠机的部分原因。然而,迈克尔已经开始谋划如何利用不够明朗的坠机原因,使形势对自己有利。“对于那些把意外事故当成个人耻辱的人来说,”迈克尔说,“意外事故是不会发生的。”“那么是蓄意破坏?”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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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佛勒儿是不会杀害自己的教子的,即便他有理由这样做。就我们所知,他没有理由。但是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偷偷溜上那个小岛。”“如果不是佛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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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耸耸肩,挑起一边的眉毛,双眼紧紧盯着彼得的眼睛。“鸟脸。”克莱门扎伸出一只手拔出电梯的紧急停止按钮,又伸出另一只手捶打着电梯壁,“鲁索。”迈克尔点点头,仿佛若有所思。“同在一架飞机上,”他说,“受到损害的是谁?他们打击了我们,他们打击了莫里纳瑞,他们打击了他们自己的人法尔孔,也许他们觉得这个鲁莽的家伙在加强自己的势力方面走得太远了,而这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佛勒儿下达的命令。他们的四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不仅仅在这里,在拉斯韦加斯,还在这个国家的西部。”“‘芝加哥以西都归芝加哥帮,’”克莱门扎嘲弄地说,“那个笨蛋。”“如果你说得对的话,”迈克尔说,“我们所了解的只是那个家伙的一点皮毛。”他摇摇头,他相信他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发自内心的悲哀。克莱门扎鼓起肥胖的两颊,缓缓地呼气,随即按下那个按钮。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舞厅各处。克莱门扎拍了拍迈克尔的后背。“不要让那件蠢事破坏了这里的正事,”他低声说,“享受一下,怎么样?你费了那么大劲儿去矫正被那个警察打坏的脸。展示一下。笑一笑。”迈克尔撒了谎。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撒谎,更像是把一匹马牵到水边,让它主动俯身去喝水。如果彼得这么快就怪罪鲁索,具有如此反应的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真相是,迈克尔·考利昂试图打击在西部的所有四个最大的竞争对手。那是很容易做到的,困难的是做了但又不用负责任。通过周到地安排整件事情,做到不会有第二个活着的人获知他所做的一切(包括黑根,包括彼得)。他认为可以做到这一点。弗朗哥·法尔孔是一个威胁。自从迈克尔派人杀了莫·格林之后,法尔孔成了考利昂家族向拉斯韦加斯扩张的最大障碍。皮尼亚泰利将会比法尔孔更听命于芝加哥帮,但是鉴于他与考利昂家族的生意关系(他在云中楼阁有股份,他还托约翰昵·方檀带来那小包钞票,感谢他们杀了法尔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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