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俄克拉荷马州
赛克斯被正式指控,审问,最后被宣判两次终身监禁①。另外的十五项指控被以维护司法公正的利益驳回没再审判。最后赛克斯就被判罚了两次终身监禁。更多的审判也仅仅只是慰藉小城里从恐慌中恢复的人们,人们需要这样的审判来告慰亡灵。只有一个开明一点的法官表现出宽恕,允许两次判罚可以同时执行。
同大多数强奸犯和杀人犯一样,赛克斯在这些年里也回想了很多关于他犯下的罪行。但赛克斯和其他囚犯不同的是,他真正的罪行却被遗漏了。他在绑架和处理受害人时的疯狂与冷静都似一幅幅真实的万花筒画面在眼前闪过,砍下的胳膊,腿,肚子,头发,狂热的眼睛和哀求的嘴唇。他想到了苏珊漂亮的身子,还有他们一起玩过的疯狂的性爱游戏。回看他入狱的头几年里,他几乎记不起来想过别的什么。那时他所拥有的只有对往事的回忆了。
但是现在,一切又都回到了现实生活中。苏珊再次成为了一个麻烦。苏珊知道这个世界上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被害者尸体掩埋的位置。
赛克斯穿上卡其布裤子和笨重的鞋子,然后从不锈钢桌子上的包里抽出一支莫尔伯勒香烟。他划了根火柴点着香烟,一边欣赏他肩膀上纹着的女人的乳房,随着手臂的抬起,膨胀变大,就像他十七岁时他们一起做那事时一样。他站起来把火柴棍扔进水槽里,然后往马桶里吐了口浓痰。
他把烟圈吐向天花板,烟圈从他的下嘴唇蜿蜒上升。他把脚抬起来搁在水槽上,然后一边鞋带,一边在想着死亡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甬道尽头的一扇门打开了。他听见脚步声走过来。他用手指掠过头上剩下的那蓬干枯的灰发,然后抓了抓脖子后面那块伤处,靠到铁栅栏上。
终于等到了这一时刻的到来。
他们押送着他通过放风的庭院,外面还在急降着暴雪。虽然是在早晨,可是天已经变的灰朦朦的,探照灯来回闪着眩目的光束。他穿着橙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镣铐,铁链把腰上和脚上的镣铐串在了一起。
惨白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过高墙,沿着哨塔发出冰冷的光亮。闪电劈开黑暗,显现出一个四面墙壁的孤零零的轮廓。赛克斯观察到闪电的威力越来越弱。他抬起头看向闪电,咧开嘴露出了笑脸。
在特氟纶轴承转动得作用力下,沉重的钢铁大门慢悠悠地打开,信号灯从红灯到绿灯慢慢地循环显示。他向侧面看去,目测着通道与看守人员的距离,他们手上的步枪都上了膛,锋利的铁丝网也在探照灯的弧光中一闪一闪。他走进一个布线槽,走在看守和外屋的突破口之间。大门滑动着关上了,探照灯切换到红色光。
暴风雪的中心摧残着一切,在院子里卷起一道圆弧,卡嗒卡嗒地敲击着围墙,通过塔楼时,发出号叫,冰雹开始砸向地面,像石头一样捶击着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看守和赛克斯拼命的往前面的小屋子里跑去,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他们把他带到一个斑驳的铁桌子前,命令他坐到水泥地上。在赛克斯摁完手印儿,签了字之后,他被看守带到一个小屋子里,屋子里放着一个长凳。他们卸下他的手镣脚铐,丢进一个帆布袋子里。然后给了他一条腰带和一件粗斜纹棉布汗衫,一张一万八千美元的支票,还有一张五十元面额的美元。最后他们把赛克斯带到离围墙很远处的一个门前,其中一个看守按下了一个按钮,打开了机械锁。卫兵打开门让赛克斯走出门外。一辆纯白色的汽车停在围墙外,尾灯闪着红光,两扇后门全打开着。
冰雹像波浪一样盖过来,他抬起头迎接着它,任冰冷的冰块刺痛着前额和脖子,张开的嘴巴里也填满了冰渣,一块冰雹片滑破了他的嘴唇,血涌了出来。
他一只脚踏到保险杠上,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兴奋,他钻进汽车里,一边舔噬着嘴唇上流出得血,一边想,获得自由的滋味多么甜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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