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城》第四部分 心理医师的困惑(3)
我恍然大悟她的用意,这个聪明的女人,她居然运用了人类对事物的直观感知力。从字面的直接理解,绝大部分人会认为“息壤”为休闲地方,但进去后却被告知为心理诊所,这种逆反的记忆会更让人记住“息壤”,并更加容易被朋友间作为一种“奇怪的遭遇”而大加谈论,这样一来,“‘息壤’其实是一家心理诊所”的真正理念,就更快更广地在人群中流传开来,“息壤”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我不得不佩服谢晓对人的心理行为的把握,竟能达到如此的细致入微。如果正面宣传“息壤”是一家心理诊所,或许会让那些寻找心理解压的人望而却步。她曾经说过,每一个希望得到心理治疗与帮助的人都不愿意让别人窥探到其内心的这种希望,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会告之对方。
将“息壤”进行一种逆向宣传,得到的结果却正是自己想要的。
“不错,这种宣传模式非常独特且效果显著。你呀,不经商真是一种资源浪费。”我由衷地赞扬谢晓,“只是,你要让更多的人产生误解,还得宣传啊,传播率的大小处决于知道之人的多少。”
“刚刚开始起步,对宣传的投入还没有完全定下来。特别是在宣传词的方面,还得希望你能费心一番。”谢晓说,“不能将之描述成心理诊疗,更不能将它描述成休闲之所。要模糊概念,让看到的人产生一种探究的好奇。相信对你来说应该是信手拈来。”
我笑了笑:“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朋友相求,自当鼎力相助。再说,今天,我倒要先打搅你了。”
“你们俩就别在那里互相吹捧了。”刘老太太微笑着打断我们的交谈,“先考虑目前的事情吧。”
“息壤”座落在杨柳深处,一条3米见宽的水泥道连接柳莺路,一直延伸到“息壤”前的草坪,这块草坪除了能起到绿化的功效,大概也是作为临时停车场罢。
“息壤”的建筑风格偏向于古典,三层高的楼房,楼顶采取飞檐的方式,那些藏青的琉璃瓦掩映在绿树丛中,颇有些江南园林式的舒雅与恬静。
这里是翠苑宾馆的一处附楼,原本纳入宾馆扩建时的范围,后来,宾馆取消扩建计划,这栋建筑几乎就闲置了下来,所以,我们将它租下来,用作‘息壤’的第一发祥地。”谢晓滔滔不绝地向我解说,“我们原来考虑在主城区内开办,后来经过反复考察而放弃,因为,闹中取静要冒很大的风险。”
“闹中取静,这种理念很好啊,为何放弃呢?”我问。
“心理诊疗,周围的环境会对人们产生很大的影响。从喧闹中一下子进入安静,对许多人来说,会造成一种不适应感。这个地方,从你步入柳莺路,再穿越这条水泥道,已经让你的心理上得到一个缓冲,所以说,对治疗是大有裨益的。”刘老太太在一旁解释,“我说过,它比医学院的条件要更好,事实上确实如此。”
我不得不承认这种分析极具道理,不由得频频点头。
“李灵,你有何感受,可以说出来。”我将李灵扶进“息壤”,盯着她的眼问道,一路上她未发一言,我不免为她担忧。
她轻松地笑笑:“感觉很好,非常安逸、恬静,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现在倒平静下来了。”
我放下心来,温柔地拍拍她的肩头。我知道,实施催眠时,受术者的体质也是相当关键的,毕竟催眠术对大众来说是陌生甚至是神秘的,并且曾经一度被歪曲成一种邪术,能接受催眠并完全配合,在大众中并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如果受术者在心理上产生逆反,在催眠过程中导致失败的比率会升高,因此达不到预想的治疗效果。
“你不用担心,催眠术只是一种独特的心理治疗,它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神秘莫测。很多电影电视里将它描述得面目全非,那是对催眠术的一种曲解。”我安慰她。
“我没事,你放心吧。”李灵平静地看着我,她的目光安宁而清澈。
谢晓走过来,说:“我和刘教授刚才商议过了,由她实施催眠,我们只能在外面等候。”
我看一眼写着“治疗室”的房间,不无担忧地问:“你认为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大?”
谢晓安慰我:“据我所知,在刘教授运用催眠术进行治疗的记录中只有一次失败的经历。那是因为对方患有严重的精神失控症,刚刚导入时,就出现狂躁的身体行为而导致催眠中止。所以,我们应该对刘教授有信心。”
将李灵在治疗室安顿好,我和谢晓退出治疗室。
“我总觉得‘息壤’这个词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的。”站在窗前,远处是碧波万顷的湖面,我却无心陶醉这怡人的风景。
“中国古代神话中,曾经出现过一段洪荒时代,为了治理水患,鲧潜入天庭盗出一抔泥土,而这抔泥土可以生生不息,随着水势的增长而长高,这抔泥土就是‘息壤’。”谢晓浅笑调侃我,“你这个码字儿的,居然没有想到,我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恍然大悟,惭愧道:“不错,息壤,它是一种获得新生的物质,我怎么就忘了。”
“你只是过于混乱了。看起来,你近段时间好像不太开心,蓬头垢面,胡子拉茬的,给人的感觉就像一直在劳碌奔波。”
我将近期的遭遇简略地说了一遍,谢晓是我可以信任的朋友,我并没有隐瞒她的打算。
听完我的述说,她惊讶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关于双脑电图?”
我重重地点头:“千真万确!这也是我决定给李灵进行催眠的主要原因,我要彻底查清事情的真相。”
“你的朋友,那个考古学家林东方,他知道你将李灵带到我这里来了吗?”谢晓紧张地问。
我摇摇头:“我有种感觉,他并不如我想象中的可信,可以说,我对他的了解近乎空白。”
谢晓扳过我的肩,让我直视她的眼睛,郑重地说:“子夏,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密友中的一个,我不希望你出现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
我感激地握住她的手:“有你这份关心,我非常感动,我会万事小心的。我很奇怪,咱们俩为什么就没有发生点什么,比如说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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