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都不是天使 第二部分 泮坑神庙前他问了我一个问题(3)
“你在跟我背徐志摩?”
“很老土吗?”我继续扮惆怅,让自己尽量松弛,神情动作都配合到位,望着湖面轻轻唱起那首《偶然》:
我是天空中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无须讶异,更无须欢喜,
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我的声音纯净,轻柔,如风掠过湖面,拂动阵阵涟漪。
如果湖上也会出现蜃楼,那么我看见的,只能是我姥姥。
我姥姥穿着长长的戏装在曲曲折折的亭台间游走,袖子一甩,就是一出戏。
云家的女人,都是天生的戏子。
我们相逢在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记,
那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歌声在山水间飘流。
如果离别是宿命,如果忧伤是台词,如果彼此的情意只是佯狂,那么至少还有这山水是真的,这歌中的纯美是真的,这一刻空气中的淡淡伤怀是真的。
风月场所里的情缘,都只是这一分这一刻,今天聚明天散,如浮云飘萍随风聚散,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命运。
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天也都是世界末日。也许并不是完全不快乐,可是快乐是写在水上的字,漂走了就不留下一丝痕迹。忧伤却是永恒绵远,沉睡在河流的底层。
吴先生握着我的手,好像被歌声深深打动了,沉思许久,忽然问:“Wenny,有句话,现在问,有点假。可是,如果不知道答案,我会不甘心。”
我愕然地望着他,他的眼中写满内疚与留恋。是什么问题呢?这样地难于启齿。我用眼神鼓励他开口。
他有些自嘲地笑,终于艰难地问出来:“Wenny,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更加羞赧:“交往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在Wenny这个名字之前,你姓什么,叫什么,不唱歌的时候,你的真名字是什么?”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湿的。低下头,一字一句地答:“我姓云,云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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