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交锋》 第三部分 情天恨海(5)
蔓琳抬起头来,擦去眼角的泪痕:“我只有一句建议,钻石是女人最好的礼物。”说完,她摘下餐巾擦擦手,提起包离去。转过身时,她听见自己心碎成片的声音,再也拼凑不完整。
柔小蛮从快乐中猛醒,发现自己快三个月没来例假了,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隔壁小区里有一家药店,柔小蛮趁黑灯瞎火,欲盖弥彰地戴了一副大墨镜,在店面快要打烊时蹿进去,要求买孕检试纸。
东西拿在手,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家,细看说明,最好是在清晨使用,效果最佳,于是只好按捺了性子,等到第二天早上。
一大早她就拿着试纸进了卫生间,等着看结果的这一分钟里,林梦南正好来了电话,她狼狈不堪地左手拿电话,右手看试纸。
当那个紫色的竖条出现第二根时,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停止了跳动——她怀孕了,怀了林梦南的孩子。
“小蛮,小蛮?你在吗?在听我说话吗?”
她已经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也什么都不想说。直觉是别把这个天大的消息这么草率地告诉他,林梦南,他还是个孩子,会吓坏他的。需要找个温柔和舒适的地方,给他灌输很多的责任感,有孩子的幸福和美满。她已经不年轻了,她多么高兴自己能有个孩子。
柔小蛮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待会儿给你电话”,然后关了机。
她看着那条试纸在马桶中旋转着消失,突然又不能置信起来。
给梁媚打电话交代了上午开会的内容,柔小蛮当即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的妇科门前总是有些游移不定的男人,所以可以理解,有些出了意外的女人总是希望有个男性陪伴在侧。柔小蛮独身前来,又一身名牌裹身,被无数复杂的目光挑剔了个干净。
她按照医生吩咐做了化验,边看报纸边等待结果,十分钟后,有位护士叫她:“二十六号,去拿化验单。”
她接过那张纸片,清晰地看见盖着两个血红的字:阳性。
没错,她真的怀孕了。
如果身边没有那么多愁眉苦脸的女人,柔小蛮几乎要双脚齐蹦,吼上一嗓子。突然,她发现前面诊室门口一晃而过一张面孔,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恍如隔世。她不顾一切冲过去。
果然是她,蔓琳。蔓琳低着没有血色的脸,冷冷地看着做完堕胎手术的女人们从她面前被人搀扶着走过,只有当门帘背后正接受手术的女人突然爆发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才会催生出她脸上痛苦的凄迷之色来。
蔓琳也许意识到了什么,一抬头,正和柔小蛮四目相对。谁都不用说什么,在这样的地方不期而遇,彼此之间都是透明的,想要有什么掩饰反而显得虚假和可怜。
蔓琳咬咬嘴唇,柔小蛮轻轻上前一步:“找个地方坐坐,好吗?”
“马上轮到我了。”蔓琳有些迟疑。她的声音在发抖,好像一种痛苦的控诉。
“走吧走吧。”柔小蛮推着她的肩膀走出诊室。
两人在医院门前的麦当劳坐下,还是和以前一样,柔小蛮很自然地拿着钱包去点餐。似乎什么都没变,一切又回到从前。蔓琳感到自己的心正在接受最沉重的鞭挞。
蔓琳只点了一杯大可乐,浮着很多厚重的冰块,柔小蛮还给她点了辣子鸡、奥尔良烤翅和蘑菇汤。
“还是你对我好,柔姐。”蔓琳刻意低低地说,低到她以为柔小蛮不可能听到。
“生活就是这样的,有些东西永远不变。”
“‘永远’。我讨厌这个词,我恨它。”
“‘永远’这个词是美好的,只是人们把它给滥用了而已。你能说女人不是美好的事物吗?可是又有多少不幸中的女人。”
蔓琳几乎淌泪:“这段日子,我总是哭,我以为我把这辈子的泪水都流尽了。”
柔小蛮伸出手去,抚摩着蔓琳以前肉嘟嘟而现在干瘦的手指:“很明显,你不快乐。既然不快乐,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
“对不起柔姐——”
“不要说对不起。我经历过你现在的场景,经历得太多,心也太累,最后导致我和他分手。这是经过成熟思考的决定,和你没有太多关系,你不要自责。”
蔓琳眼中出现了希望:“可是我是真的爱他。”
“真爱他的时候是真的爱他,真不爱他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爱了,你一定要时刻问自己,现在我还爱他吗?还是仅仅为了过去爱过他,而要愚蠢地坚持一些已经改变的东西?”
蔓琳无言以对。
柔小蛮继续开导她:“这场爱情的失败给了我一个最大的教训——不要去跟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男人去谈情说爱。爱情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事情,任何一桩爱情里只要超过了两个人以上,相信我,没有一个人会真正感到快乐。这是我和他失败的原因。”
蔓琳道:“你的意思是我和他也会没有好结果?我是不是注定要输给黄黎那个女人?”
“是我伤害黄黎在先,我只能要求自己不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你要知道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黄黎,而是战胜自己错误的感情,或者说,是战胜仅仅因为害怕寂寞,而想去爱一个人的情绪。”柔小蛮掷地有声。
蔓琳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意:“柔姐,我发现你变了,变化很大,我想,你甚至都没有勇气承认自己曾经爱过孟飞宇了吧。”
柔小蛮轻描淡写道:“此情可待成追忆,仅此而已。”
林梦南一个月没跟父亲联系,来电也不接,最后干脆换了个手机号码。
林志雄气得跳脚:“好小子,翅膀长硬了,想造反啊你。来人!给我把他五花大绑回来,跪在门前给我磕响头请罪!”他差点要动用黑道上的关系对付儿子了。
张秘书连忙拦驾:“万万不可呀,林公子年纪轻轻,对人无防备之心,幸好刚回国不久,还没惹出什么三长两短来,如果您这么出去一闹,叫人都知道你们父子不和而您又爱子心切,万一让专干绑票那号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天大的麻烦缠身啊。”
林老头马上就冷静下来了:“说得对,家务事还是以软手段解决。大不了,我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快活快活。”
“这就对头喽。”张秘书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使命,兴奋得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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