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界》 第四部分 《新闻界》 本报讯(9)
钱冰冰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不至于让她的裸体曝光。半夜了路上依然是车水马龙,有人讲衡量一个城市是否具有活力,不是看白天,而是看晚上。她已约好昌江药业的吴总谈送“非典”药品进社区的事,准备签个协议。但愿明天能签,陈元很看重这件事。不知怎么搞的,只要一想起陈元脑子就会一阵波动,她很在乎陈元的一举一动。自到商报工作以来,好像没见陈元在干什么,既没开全社大会,也没个别谈话,但钱冰冰却发现商报在悄然发生变化。首先是设备更新,从记者到编辑再到机房,淘汰了旧设备,每名记者都配发了数码相机,而摄影部记者更是花十几万元更换设备;其次他在国际国内新闻,特别体育娱乐新闻的来源上带来了新东西。以前编辑都在网上找稿子,现在经常是北京深圳广州上海等地大媒体给商报供稿,电讯头上也打上“本报某某地方讯”。表面看没什么,实际是解决了一个重大的问题:报纸抄网络的问题。越来越多的新闻是“本报讯”既是对采编人员的激励,也让读者感到了这张报纸有自己的原创;第三是陈元对每个版的主打稿件都亲自修改,他不批评人,而是耐心地跟编辑说记者采访很不容易,要把记者采访到的新闻编到最佳,符合商报读者的口味。他有一句很通俗的话:最坏的事就是最好的新闻。他雷厉风行敢于拍板的作风也让钱冰冰钦佩,说要拿下春酒厂广告,陈元二话没说就批给广告部1万元作为经费,这种果断的信任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时自己才刚到商报报到,相互都不甚了解。
如果把贾诚实和陈元放在一起比,两人对新闻的热爱和熟悉不相上下,但两个人的作风有天壤之别,贾诚实是将军,陈元却是元帅。钱冰冰当然更喜欢元帅,只是好像元帅不太注意她的情感。有意思的是钱冰冰也不十分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想在陈元身上动感情,她对陈元的好感似乎是从一开始有,这种好感是不是爱她就不知道了。有时一个人躺在床上会突然想:如果陈元要求和自己做爱,自己会同意还是会拒绝。苦思冥想了十多个同意的理由,如陈元长得帅,工作有能力,自己有需要,他是自己的老板等等。也想了十多个不同意的理由:陈元有妻子,这样不道德,还不完全了解他等等。有时竟会想得失眠。虽然陈元好像比贾诚实更优秀,但贾诚实却有陈元所不具备的最大优势:他未婚。难道自己搞来搞去却搞成了第三者吗?不想了,烦!
钱冰冰走到衣柜边拉开橱门,想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好。衣柜里满满地挂着春夏秋冬四季时装,她的衣服只有两类:一类是职业装,一类是休闲装。所有的衣服都是规规矩矩的品牌货。在她的服装里内衣部分是她最看重的,她认为女人的外衣只要得体就行了,但内衣一定不能马虎。理由是外衣是穿给许多人看的,内衣却往往是穿给一个人看的,而这个人恐怕跟你这辈子的幸福都有关。在内衣中,她最喜欢的品牌还是黛安芬,红色系列黑色系列和白色系列她都有。戴纹胸时,她很在意纹胸与她的乳房是否融为一体,为此试过很多品牌都不太理想,只有黛安芬系列与她的乳房能紧贴在一起,所以她钟爱这个牌子。钱冰冰从衣柜里找了一套宝姿的职业女装,上装是淡灰色的羊毛衫下装是黑色的外裤。还从另一个柜子里找出一只大红色的包,她觉得衣服颜色深一点,手提包的颜色便可以亮一点,这样给别人的印象是:有职业女性的气质,又不失文化人的浪漫。
把明天要办的事想了一遍,包括细节,又翻了翻一本专门记录段子的本子,找了几个段子背下来,这是她经常做的功课,如今商场应酬已离不开段子了。把该做的都做好后她钻进了被子里,好像很久没做爱了,贾诚实在床上还是不错的,不知陈元怎么样?想到陈元,她的脸红了。
星儿陪马诚出国的前一天到了陈元的办公室。她很少直接来报社,平时多是电话沟通,要见面也约在外面。不到陈元的办公室去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给陈元造成压力或其他想法。在东方市她是瑞东集团的最高代表,如果常去报社于公可能会让陈元产生集团不完全信任他的想法,于私怕在报社看到的东西会无意中说给何大龙听造成误会。摆正位置是她在集团做董事会秘书时学到的宝贵经验。
星儿对陈元办公室的摆设挺有好感,她觉得这样的办公室很浪漫,特立独行,可惜自己的办公室不能弄成这样,还是要搞得金碧辉煌,让所有的人都觉得这就是老总的办公室。她带了一大包吃的,有西洋参含片,有早餐饼,还有一大罐牛初乳粉。进办公室她就说:“不好意思,中午已经约了人吃饭,推不掉,所以先来你这儿。声明一下,我是奉老板的命令来看你。”
陈元翻看了她带来的东西说:“你就不愿意代表自己来看我?”
星儿笑道:“愿意。但代表老板说明你牛呀。”
陈元给她拿了瓶水:“要怎么批评,说吧。”
星儿看着他笑笑:“为什么这么说?”
陈元靠着桌子也看着她:“我有直觉。是不是老板对商报有说法。”
星儿点点头:“对你间接批评晚报有说法。”
“在我预料之中,老板交代过要悄悄地进村。但晚报在此期间搞这种活动是不是应该批评?”陈元盯着星儿。
星儿止住笑容:“这不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我相信老板也不是要讨论应该还是不应该。你是在办报,我们是在经营,你会说这是一对矛盾,的确是,但这对矛盾有解吗?我相信有,你说呢?”
陈元听了这话软下来,叹了口气说:“其实报纸一出我就后悔了。”批评晚报是意气用事了,也估计到童瑞东会有说法,所以星儿今天说来看他就知来意。与晚报竞争是事实,怎么竞争?自己考虑的是战术,而童瑞东考虑的是战略。陈元始终认为战略的成功离不开战术的支持,商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改版时一炮而响,但此前惊动了晚报恐怕是会有问题,主要会对集团要在东方市做大做强的战略上产生问题。事实证明,商报对晚报的批评如针落大海,大型时装秀连市领导都决定参加了,何大龙用打经济牌的方式祭起了政治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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