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第一部分 渐入佳境(10)
武攸宜一听这话,立刻将年纪较大的堂叔武元庆换下来,又向三思、承嗣等人使了个眼色,于是,他们立刻变被动为主动,狠狠地对战起来。
太子李忠虽年纪最小,但身为皇储,眼中除了皇帝,还有何人?而李贞、李明等王也都是才十八九岁的青年,仗着是天潢贵胄,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知承嗣、三思兄弟年纪不但要比他们大,就是马术,也要远胜这班龙子龙孙,开先他们只是循惯例,让他们一马,眼下得到宸妃的暗示,于是,一个个放胆上前,才几个回合,便一连攻进三个球。
太子李忠一见,不由急了,竟然不顾一切,在场上横冲直撞起来,一个球本是被武三思控制着,正要攻进,他竟横马过来,拦腰截住,武三思见太子挡住了球门,便轻轻将腰一闪,迅速将球传与左边的攸宜,由他从左边攻进。这里太子眼睁睁见他将球传走,不由恼火,击球不着,便使杖向三思头上击来,三思听得耳后呼呼风声,头一偏,这一棍便击在背上,打得他火起,一时忘了身后是皇太子,竟然也回手一杖,向太子头上扫去,竟把太子的幞头扫落在地,额上也划了一道红印。
这一下,满场哗然,不但场上的人惊呆了,就是场外的人一时也乱了方寸。反应最快的是东宫侍卫,立刻跳上来七八个武士,当场将武三思拉下马,捆缚起来;武氏其他几个子侄也慌了神,一齐拜伏在地请罪;太子右庶子、礼部尚书许敬宗把这一切看在眼中,煞有介事地上前启奏道:
“武三思竟然伤及皇储,形同谋反,请皇上将其明正典刑!”
皇帝正看在兴头上,不意场上发生变故,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有些恼火,出于本能,他点点头,正要下旨,不想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回头一望,只见武宸妃双目炯炯,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他一下慌了神,举着的手立刻降低了高度,且往右边一挥,音调也低了许多,说:
“小孩子家,场上失手,不算一回事,快快将三思松绑!”
一听“不算一回事”,太子李忠首先不依不饶。眼看三思被绑,他正要上来打他几棍,出一口恶气,不想父皇却将他放了,这眼中还有我太子吗?不由马上跑到台下,大声说:
“父皇,你怎么饶了武三思?”
越王李贞也跟在侄子身后大声质问皇帝说:“皇上,你看着武家人欺我们李家人,怎么不管?”
曹王李明也说:“皇上,武氏子弟太猖狂了!杖扫太子,这不是要谋反吗?”
纪王李慎也跟着附和:“是的,这太不像话了!”
太子生母刘氏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嫔,虽生了太子,并不得宠,今天在台上坐在距皇帝远远的地方,眼下她虽心疼儿子,却不敢出头为儿子说话。可她不说话,还有说得上话的人,这就是皇后。
王皇后早把这一切看在眼中。李忠虽不是他的亲生,但名义上她是李忠的嫡母,且上场击鞠,代表的是皇室,她刚才本想借此扫一扫武家的威风,可眼下三思打了太子,若不处分,那宸妃不更猖狂吗。想到此,她也不看皇帝的眼色,却大声说:
“越王、曹王之言都有理,武家人也是太猖狂了!”
有皇后在前面挡着,刘嫔胆子也大了些,忙哭着说:“皇上请看,太子头上在冒血花呢,他还是个孩子,三思比他大一圈!”
皇帝虽不愿当众驳皇后的面子,可刘嫔的面子便顾不得了,见她插话,马上眼一瞪,大声呵斥说:
“朕在台上看得清楚,是忠儿先动手。击鞠本是游戏,上得场来,又分什么上下尊卑呢,若顾及这些,人人都让着太子,这样的击鞠又有什么看头!”
说着,回望媚娘一眼,连连挥手,让卫士快快松绑,且赐武三思御酒三杯,为其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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