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第二部分 辣手设局(3)
为求子嗣,王皇后已是费尽心机,而这回可是最后的希望了——她按武宸妃的主意,私下一一布置好后,便盼皇上哪天能驾幸仁寿宫。
这以前,虽然萧淑妃得宠,可皇帝念结发之情,也不时来仁寿宫走走,自从武宸妃入宫,皇上便很少来仁寿宫了。她想,虽然有了求子秘招,也得有皇上配合,不然,哪怕是膏腴沃土,没有耕耘,又何来收获?
可皇帝却一连数日,不来仁寿宫。她仔细留意,发现皇上近来并不是天天都住兴庆宫,而是其他宫院都去,难道连武宸妃也失宠了?她终于忍不住了,这天上午,又来南苑寻武宸妃,想从她口中了解一些皇帝的近况。
南苑里静悄悄的,武宸妃住的屋子里,只门口有两名宫女在玩抛石子的游戏,见了王皇后,正要去通报,王皇后却摇一摇手,说:
“免了,我只和你们的主子说说话。”
说着,便笔直走进来,见宸妃不在堂上,又去内室,不想内室也没人,她想,一定是在小公主的房间,于是,便又寻到小公主住的婴儿间来。
不想婴儿间也是静悄悄的,两个乳娘都不在,但见小公主躺在摇篮内,睡得正香,一个老妪远远地坐在门口打盹。
皇后无子,却忒爱婴儿,见小公主睡容憨态可掬,不由俯下身子,用自己的额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挨了挨。
就在这时,那个老妪醒了,见了皇后,忙跪下请安,皇后忙摇头,又指了指婴儿,示意她不要吵醒了小公主。老妪见状,便垂手立于一边,待皇后一走,她见公主仍在熟睡,便又自个打盹了。
这里武宸妃其实没有走远,她的寝宫正对龙池边的小花园,她就在园中小亭子里,看两个地位低下的才人下棋,远远地瞅见皇后来了,不久又走了。灵机一动,便托言更衣,轻轻地回了自己的寝宫,只见老妪仍在打盹,女儿也睡得正香。想到机会难得,她不由把手伸向女儿的脖子,几番犹豫,终于狠心猛掐公主,可怜小公主只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不一会儿,她终于悄悄从后门溜出来,抹去脸上泪痕,回望婴儿间方向,默默地说,怪不得娘下狠手,宫中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娘也是没办法之举。才干了大事,怕留痕迹在外人眼中,棋不能去看了,便去西苑萧淑妃那里闲聊,直到正午才回来。
不想一进大门,只见堂上跪了成排的宫女,连公主的两个乳母及服伺公主的老妪都在,一个个无不战战兢兢,磕头如捣蒜,而皇帝正大发雷霆,并用脚踢两名宫女。她一见,不由急步上前,跪下道:
“皇上息怒,是臣妾不好,没有调教好奴才,要治罪就惟臣妾是问好了。”
皇帝急忙将宸妃拉起来,说:“不关你的事,媚娘,你千万不要伤心,朕一定会为爱女报仇!”
宸妃故作惊奇,说:“什么,为爱女报仇,这话从何说起?”
皇帝这才细说从头。原来他下朝后,驾幸兴庆宫看望宸妃,宸妃不在,却见小公主睡在摇篮内,便来亲小公主,不想走近一看,小公主竟然死在摇篮内,口角流出鲜血,舌头伸出老长,这分明是被掐死的。
宸妃一听小公主死了,不由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婴儿间,见了公主尸体,竟然发出一声怪叫,接着便嚎啕大哭进来。
皇帝跟进来安慰武宸妃,武宸妃见皇上进来,便要将头往墙上撞。皇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武宸妃安抚下来,但她虽不寻死觅活了,却长一声短一声地哀叹、抹泪。
皇帝低声盘问宸妃,上午去了哪里?宸妃哽咽着说,是萧淑妃着人请她去下棋。皇帝又去堂上审问宫人。据门口的两个宫女说,上午只皇后来过这里。
这时,负责看视公主的老妪也作证说,她一直没有离开婴儿间,只见皇后来过一趟,且低下头,似是在公主脸上搞什么,之后再没有来其他人。
听到宫女们攀上了皇后,武宸妃赶紧走出来。这时的皇帝已失去理智,气咻咻地,嘴中不知嚷什么,却从架上抽出宝剑,要亲自去杀掉王皇后和萧淑妃。武宸妃一见,赶紧上前跪下,说:
“皇上切不可孟浪。皇后为国母,职掌昭阳,统率六宫,堪与皇上比肩,就是有罪,也须宣示臣下,并谒太庙,告之列祖列宗,才可处置,不然,臣妾只恐皇上难以向天下人交代!”
皇帝怒不可遏,回头望着宸妃,咬牙切齿地说:“这贱人因自己无出,便处处嫉妒别人,这回一定是因柳奭被贬,那贱人疑上你了,居然拿出如此卑劣手段。杀朕爱女,朕岂能轻饶!”
武宸妃想了想,立刻反驳说:“皇后虽然无子,平日却也笑脸团团,似是面慈心善之人,至于说她嫉妒,臣妾可就不解了,臣妾不就是由她做主才得皇上恩遇的吗,臣妾一直在叨念她的好处,岂能因一件不相干的事而下毒手?再说,这事出自宫人之口,谁能保证不是这班人为推卸责任,故意赖上皇后的呢?若是那样,皇上岂不又冤枉了好人?”
皇帝听宸妃如此一说,虽然丢下了宝剑,却死死地盯着公主的尸体,那眼泪,竟像断了线的珠子,刷刷刷地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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