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第二部分 以退为进(2)
醒过来的武后,再也睡不着了,想起梦中贞观大帝的无奈,久久未能成眠。思想也如脱缰野马,万里驰骋,怎么也静不下来。
想起案上还有一迭奏章尚待处理,见皇帝睡得忒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便披衣起来,来在外堂,翻看奏章。
奏章中,其中有一份是西台侍郎上官仪写的,在这份奏章里,上官仪论及海内人才,竟然认为朝廷只重门户,不重真才实学的衡人标准有欠妥当,其中提到一个叫狄仁杰的小官,说此人不但志向高远,且为人仁孝,特别难得的是他遇事很有主见,其中几个例子都令人感动。
武后觉得上官仪这篇奏章正好与自己的见解不谋而合,为此,她不但决定要召狄仁杰晋京,亲自考察,且要予上官仪以表彰。
“啄、啄、啄、啄!冲,冲、冲,与朕冲!冲啊,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咚咚咚咚、呼咚呼咚锵!”
就在武后全神贯注地考虑如何写好这道谕旨时,内室正酣睡的皇帝忽然大叫起来,声音兴奋而急促,后面还夹杂着击鼓的声音。
武后不由大惊,忙丢下手中的笔要进去看动静,这时,外间值夜的宫女也匆忙进来了,武后向她扬了扬手,示意退下,自己却匆匆入内探望。
御榻上,锦被全被皇帝蹬到了地上,皇帝虽睡眼朦胧,却已坐起来,武后忙上前摇他的肩膀,他终于清醒了,见武后穿着暖袍,记起她是和自己同睡的,谁知是哄着自己睡着后,又起来忙公事了,不由抱歉地说:
“媚娘,真不好意思,吵着你了。”
武后见状,惊疑地说:“阿治,你又在做梦吗,你每天过得都十分轻松,怎么晚上也做梦呢?”
皇帝兴味盎然地说:“无忧无虑就不可以做梦吗?朕梦见和越王在南内斗鸡呢,朕那只‘铁喙’把越王的‘金冠子’啄得铩羽而归,可‘铁喙’还紧追不舍,竟然跳起来追着啄,直啄得那畜牲毛衣散乱,眼睛流血还不罢休呢!”
“铁喙”和“金冠子”都是宫中斗鸡的名字。皇帝是一个十分懒散的人,因为惮于政务,才千方百计地把武后扶上皇后的宝座,为的就是找一个替身。眼下万事如意了,凡事有武后处理,于是,他把精力都放在游戏上。这些日子,他更迷恋斗鸡了,天天和一班皇室成员在宫中斗鸡,白天玩不够,睡梦里居然还在想这事,这让武后哭笑不得,只好说:
“阿治,你真贪玩,白天玩一整天还不够,晚上还梦见斗鸡!真是寻欢作乐寻到梦里去了”
皇帝却不以为然,他伸开双臂,打一个大大的哈欠,得意地说:“当皇帝的人,欢乐哪要自己去寻呢?它就像一个缠身鬼,天天缠着你呢”
武后没好气地说:“你大小政务都不管,就不怕我弄权,将李家的江山不露形迹地篡夺了?”
皇帝挺自信地说:“不会的,朕命好,因为朕是天之骄子,所以,上天赐予朕一个好父亲,为朕选用许多贤臣;又为朕选取了一个好媳妇,大小事全为朕想到了,不用吩咐就办了,太平天子不都是这么当的吗?”
武后说:“只顾当你的太平天子,就不怕塌天了?”
皇帝笑着拉着她的手往床上拖,直到她重新脱衣躺在自己身边,也不挪动身子,却顺势躺在她怀中,扪弄着她的乳头说:
“媚娘,放心吧,赖皇天垂佑,列祖列宗的厚泽深恩,我李唐福泽绵长,海静河清,哪会塌天呢?你是李家的媳妇,十指怎么会往外弯呢?大事不用朕担心,因为有这么多贤臣辅佐;一般政务,有你在,谅不致荒废,那么,朕不放心地享乐又做什么?假如朕事事过问,你会高兴吗?”
武后内心对这句话十分受用,口中仍说:“看你说的,我不过是看你身体不好,代你看一看奏章,可你不识好人心,竟好像我是一个爱揽权的人似的。”
皇帝宽容地一笑,说:“得了,别说了,谁不知你是个能干媳妇儿呢?披阅奏章,是代朕操劳,朕放心你,就是所有处治,也全是朕真实意思的体现。”
武皇后这才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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