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第二部分 以退为进(5)
时至今日,锅里不争碗里争,又有什么意义?
眼下,不用太子哭诉,无忌也看到了太子的危险处境,这些日子,他闭门谢客,苦苦思谋的也是这事。可是,他既然未能阻止武氏的册立,又有什么办法阻止接下来必然发生的变故呢?有嫡立嫡,无嫡才立长,这本是世世相传的法规,其关键就在于王皇后的废黜和武氏的册立啊!武氏既已正位东宫,接下来是肯定要废太子了。一叶尚可知秋,何况山雨满楼?她不是没读过史籍的人,她不是没有野心的人,她不是做不出的人,能利用的能不利用吗?皇帝才七个儿子,她一人就生了四个,眼下她擅专房之宠,其他妃嫔都没有受孕的机会了。她不但手腕强,而且肚皮也争气,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呢?
无忌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几个圈子,最后仰天长叹一声,抚着李忠的头说:“孩子,你的处境我清楚,因为这关系到你们父子之情,我就是想帮你也使不上力,说不上话,为求自保,你只能效法前人,你知道吴太伯的故事吗?”
太子茫然地摇头,他天资鲁钝,不会读书,对典籍知之甚少,眼下在恐怖中,更无从想别的。无忌又问道:
“那么,后汉刘强的故事应该知道吧?”
见太子又一次摇头,无忌只好耐下性子和他谈历史了——太伯本是周太王长子,太王欲立幼子季历为世子,碍于长幼之序,有意难宣;太伯深体父意,便和弟弟仲雍一同避于江南的三吴之地,且断发纹身,改从当地习俗,后来便成为吴姓的始祖,史称吴太伯。
太子终于明白太尉的用意了,无非就是一个让字,但母亲要他来找太尉,是为了保住这太子的地位来的,怎么能把太子让了?想到此,不由说:
“您是说,我应该让位于李弘。可是,太伯是未立之前相让的,我不是已立为太子了吗?”
无忌点点头,又长叹一声说:“这就要和你说说东汉的刘强了。”
刘强本是汉光武帝刘秀的长子,因是郭皇后所生,被立为太子。不想后来郭皇后失欢于光武帝,被废黜,刘强不自安,就数度上表请免太子,光武帝虽从其请,但觉得刘强系无过失而被废,于是,将刘强的奏章宣示群臣,并封刘强为东海恭王,不但宫室壮丽,且食邑也较他王丰厚。说完历史,无忌默然良久,说:
“孩子,你要知道,你得封太子,本属分外,因为你毕竟不是嫡出。眼下你若退让,或可保得性命,若不让,你可有性命之虞。看看王皇后、萧淑妃吧,舅爷爷可不是吓唬你啊!”
十四岁的李忠,自从得封太子,已尝到当皇储的甜头了,眼下来向太尉问计,不料得到的良策竟是退让,他已明白这是唯一的自救之方,可是,他怎忍心让出皇储之位呢?当下当着太尉,一边哭一边骂,武氏的祖宗八代被骂得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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